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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辟地-2-中土帝国-第七章  凤舞九天
类别:小说 作者:周庆文 日期:2020/9/28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作者描写细致,想象空灵,真想现实中去昆仑丘的九层台地看一看。个见问好作者!
第十六章   凤舞九天
  
  


西有王母之山,壑山、海山。有沃之国,沃民是处。沃之野,凤鸟之卵是食,甘露是饮。凡其所欲其味尽存。爰有甘华、璇瑰、甘柤、瑶碧、白木、白柳、视肉、琅玕、白丹、青丹、多银铁。鸾凤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群是处,是谓沃之野。
                                     ——《山海经·大荒西经》


2012年12月18日,早晨5点30分。天还没亮,卫中华习惯性的一觉醒来,发现利剑正在桌子旁发呆。
卫中华暗自称奇:这老剑最近心事重重,似乎睡眠都成了问题。他悄悄走到其身后,正准备吓他一跳,就听到利剑说道:“看到你了。”卫中华笑道:“还以为你没看见呐。”他亲热的搂住利剑的肩膀,问道:“你小子有心事吧?”
利剑在凳子上转过身来,将后背靠到桌子上,对卫中华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次的任务有些反常,甚至是反科学?”卫中华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利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就拿这次任务的起因来说吧,我们跟天狼星人都在寻找圣剑。可一把古剑真能改变一场星际战争吗?我以前也曾有过疑问,但自从圣剑随传龙神秘消失后,这件事也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卫中华道:“是挺怪的。”利剑道:“这还是第一点。第二点也够怪的:那个叫张真人的怪老头居然能跟上万年前的人通灵,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当然还有第三点,咱们破译的天狼星人资料显示:我国古代有一个特殊的人群叫梵天,这些人居然能长生不老,这不更奇怪吗?要是这些人不会死,那么她们现在到哪里去了?还有,王教授说的什么天墉城如今在哪里?”卫中华苦笑道:“你在问我吗?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能在这里?”利剑也笑了,说道:“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卫中华道:“还是去问王教授或者张真人吧。这两人即使没有答案,知道的起码要比我们多一些。”
王教授听完利剑的问题,点头喟叹道:“你这孩子,心思确实够重的。你这三个问题,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就说张真人的通灵术吧,从科学上根本没法解释,可它偏偏行得通、灵得很。其次,说到长生之术,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无稽之谈,因为现实中根本没有长生之人。历史上确实有过不少这方面的记载,然而大都无法考证。先不说永生之人,自然界中有没有可以永生的物种呢?这要看你如何定义了。有些动物的再生能力超强,如蚯蚓、涡虫、海星、海绵、水母等;当你把它们切开时,每一部分都会长成一个新的生命个体。这也算一种长生的形式吧。生命的等级越高,再生能力越差;或者说,其自然属性越差。比方说,很多动物都有预知地震、海啸的能力,而人类却失去了这项官能。不仅如此,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的社会属性越来越强,自然属性越来越差。高科技和现代化工具的应用,的确延长了人类的官能,却也成了人类与自然界隔绝的藩篱。人类再也不能通过自己的感官、功能和意识来认识这个世界了。这本身就是一种退步。从这方面来说,我们相信“科技”这种社会成果,就无法探知古人的自然属性发展到什么程度,也无法知道他们修炼到什么程度,从而根本无法了解到底有没有长生之人。”
卫中华笑道:“人们当然没法了解。我要是了解,也修成长生不死了。依我看,最简单的方法是学孙猴子偷吃王母娘娘的蟠桃,然后就可以‘霞举飞升、长生不老’了。”利剑笑了,揶揄道:“看你这样子,倒真像个猴子。”转而问王教授道:“王母娘娘的前身,就是您常说的西王母吧?”
教授道:“是的。西王母又称太华西真万炁祖母元君、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太灵九光龟台金母、瑶池金母、金母元君、西灵圣母、金母、王母、西姥、王母娘娘等等。《山海经》中曾多次提到西王母的名字,是除九天玄女之外的另一位神话核心人物。她的原初名字叫西嫫或者西嫫氏,这是一个氏族的名字,是生活在昆仑之西的一个氏族,其后世的迁移足迹和文明传播遍布了整个西亚地区。那个时代的西王母形象是一个氏族首领,《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说她‘戴胜,虎齿,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到了周朝时期,西王母又成了一个和穆天子相互歌咏唱赋的妇人了。”
王教授果然找来了资料。《穆天子传》中是这样记载的:“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白云在天,山䧙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子答之曰:‘余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顾复见汝。比及三年,将复尔野。’西王母又为天子吟曰:‘徂彼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于鹊与处。嘉命不迁,我惟帝女。彼何世民,又将去子。吹笙鼓簧,中心翔翔。世民之子,惟天之望。’天子遂驱升于弇山,乃记名迹于弇山之石,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
王教授笑道:“再到后来,西王母成了一个中年美妇,并且成了女仙之首,甚至成了母仪天下的女神。西王母这个名字是后人改的,当然道教对其名字修改的更多,比方说太华西真万炁祖母元君等等。到了汉代,人们为了跟西王母对应,又祭出了一个东王公;二神合称木公金母。《西游记》中曾说玉皇大帝曾给王母娘娘办蟠桃大会,让人还以为二人是夫妻关系呢。这当然是个美丽的误会。其实在民间传说中,西王母还真的跟长生不老有关系:比方说她的蟠桃,人吃了可以长生不老、霞举飞升;嫦娥仙子的不死之药,也是从西王母那里偷来的。”
卫中华说道:“是啊,我从小就听到过关于王母娘娘的故事,民间还有不少人到庙里祭拜她呢。”王教授说道:“这恰恰说明了西王母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人物,所以在民间才受到如此广泛的尊敬。时间久了,我国百姓早就忘记了她的本初名字:伊洛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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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丘的九层台地,并非是很规则的圆台,从近了看则是形状各异。就拿这第八重天来说,其南部就有一片外挑的平台。由于天墉城的每一层都是圆形的,所以这片平台就被隔在了第八层城墙之外。因其城门伊阙门在正北,所以南面专门开了道小门直通此处。平台的边缘都是白色的石栏,将这片区域围成了一处观景台。天墉城的人都称它“瑶台”,据说这个名字还是伊洛萨姆娜起的。
从瑶台向南望去,可以看到下方岩石裸露的玄圃南山;山的南面是绿色的草场和大大小小的蓝色积水湖。一列雄伟的山峰整齐的排在天际,如同一道深色的屏障——那就是著名的祁连山了。其中几座高峰的峰顶上白雪皑皑,在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耀眼。
清晨,一名身着白衣的梵天女子正在瑶台上凭栏南望。她外貌看去已近中年,身材丰腴,体态端庄;高高挺直的鼻梁、充满自信的双目、宽大舒适的外衣,都彰显了她雍容华贵的气质。这就是昆仑上三大梵天之一的伊洛西姆了。如今在中土,她不仅是硕果仅存的一位大梵天,也是事实上的梵天界和人间的领袖。
“伊西氏,听说那个传龙拉开了镇天弓?”伊洛西姆问道。她语速不快,却能让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他人耳中。她身后站着四位白衣女子,其中一人迅速回答道:“禀师尊,有这回事。”
她们都没戴面纱,因为天墉城的最上面三层是外人的禁地,平时只有梵天们生活在这里,因而彼此间就没有了顾忌。这伊西氏是伊洛西姆的第四位弟子,平时常在西部一带活动,近日才赶回来给师傅拜寿的。至于其他三位梵天,一个是西华子,另外两个都是下一代的再传弟子了。
“这个传龙,是个怎样的人?”伊洛西姆继续问道。伊西氏有些奇怪,因为师傅早就开始关注此人了,怎么今天有此一问?她稍一思索,马上明白问题不是问自己的,连忙说道:“二师姐应该比我清楚。”
西华子犹豫半天,才慢慢说道:“这个人嘛······不太好对付。”伊洛西姆哼了一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不好对付。就说你三师妹吧,昨天回来之后只是简单的跟我请了个安,中原和江南发生的事情居然一个字都没提。我看呐,这丫头是变心了,说不定连魂儿都被那小子勾去了。”西华子心下稍安,她本来担心伊希切尔回来后会在师傅面前告上一状。如今看来,自己的秘密还没泄露,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只听伊洛西姆继续说道:“你最大的失误,就是当初没能拿下这小子、让他离开伊娃。”西华子忙道:“这个之前跟师傅禀报过了。要不是被麻姑和婼亚搅了好事,弟子担保能让那传龙乖乖听命。”伊洛西姆冷笑道:“你应该趁三人胡天胡帝的时候拿走圣剑。没了太阳凬,他传龙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再难翻起大浪来。”西华子苦笑道:“这个弟子如何想不到?只是碰巧伊娃也来到山洞外面,我一时无法下手罢了。”
这回轮到伊洛西姆吃惊了,说道:“那小妮子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跟别的女人胡搞,她就没有一点儿反应?”
两位第三代的梵天听到后,拼命咬着嘴唇,唯恐笑出声来。伊娃、伊希切尔等毕竟是她们的师叔伯一辈,如今也是几百岁的梵天了,还被师祖妮子长、丫头短的叫着,真是笑死人。可没办法,老人家就这脾气,并且也有这个资格。只是她们当众谈论起那事儿来,居然没有一丁点儿忌讳,还是颇令人意外的。
西华子却并不感觉好笑,低声说道:“伊娃师姐这份修养,弟子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了。按说经过此事,她和传龙应该闹得水火不容才对。可最近见过他们的人都说,两人关系还是好得很。这传龙小子是如何解开伊娃心结的,弟子一直都想不明白。所以才说,他这人不好对付。”
伊洛西姆叹道:“自从三百年前那一战之后,世上习武之人逐渐多了起来。我们手下的梵天、方神、散仙、族长等能人不少,可在武学上没有一人能像传龙那样超凡入圣。就连陆吾伯都对他赞不绝口,适才还跟我合计如何收服他呢。你们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拢住他的心,让其为我所用。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那传龙再厉害,充其量也只是一人,难道还能抵得过我天阳、天阴两部的战士?如果实在不行,就只有······”
正在这时,只听一个柔美的声音笑道:“师傅,弟子服侍来迟,请您老恕罪。”
西华子转过身来,见正面走来一个婀娜多姿的白衣女子:她面如明月,光彩照人;一双美目清澈如水,又含着智慧的光芒;雪白的肌肤、清纯的气质,美的不可方物。西华子自负美貌,比起她来也大有不如。这就是她的大师姐,如今昆仑上最美的梵天:湿娃了。
湿娃的故乡在湿水(即西氐置水)下游河畔,据说离该河的尾闾湖湿洼泽很近了。她所在的族群很小,名字就来自旁边的湿水。一次伊洛西姆西行之时,发现了这个女孩子。因见她天资聪慧,丽质天成,遂带至昆仑用心调教,后来果然修成梵天。这湿娃因先天优势,成为梵天后更是美艳绝伦。以至于在当时的天墉城里,除去伊洛萨姆娜就数她了。因其肌肤雪白,身着白衣,还被人私下里起了个“玉凤凰”的名号。这湿娃不仅潜心修道,人缘也不错,深得她人喜爱。伊洛西姆待她更是与众弟子不同,视如己出。
伊洛西姆看见自己爱徒来了,马上换成了一副笑容。
西华子瞧在眼里,心中妒火顿生。她暗想伊洛西姆能有今天,其大半功劳还不是靠她西华子出卖身体赚来的?自己的这位大师姐什么都不用做,只会想方设法的讨师傅欢心,还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用心何其险恶!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下贱吗?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她伊洛西姆!可她为什么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显然在老人家眼中,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西华子越想越气,可一想到将来的计划,她只能把怒火压了又压。等湿娃行过礼后,西华子假意上前搀住其说道:“好师姐,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师妹我如今给你提鞋都不配。”话一出口,自己的妒火倒先上来了。
湿娃浑然不觉,只是淡淡一笑。她不喜欢这个二师妹,原因当然是西华子的荒淫行径。她想不明白:师傅怎能容许手下的弟子如此乱来,也不加以约束和管教?西华子瞧在眼里,更是气在心里。
伊洛西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清楚两位徒弟的性格,也没打算调解二人间的矛盾。
只听湿娃说道:“寿宴所需一切,弟子已准备完毕。请师傅看看有哪些不妥之处,弟子好另行安排。”伊洛西姆笑道:“不用看,你做事我最放心了。一会儿咱们走了,你就安排杂役们布置这里。”湿娃犹豫了一下,方说道:“弟子听说,天雷部有三百战士上了六重天。这不合规矩吧?雷姆师姐怎会如此糊涂?”伊洛西姆漏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湿娃微感奇怪,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西华子忙道:“师姐放心,一切都在师傅掌控中。”伊洛西姆道:“天雷、天凰两部是雷姆最大的外援。可这里是天墉城,不是龙首之山,她只怕有力无处使吧。至于梵天和方神们,还是支持我们的居多。无论怎么推选,她都不是我当下考虑的对象。我所虑者乃是伊娃,目前支持她的梵天不在少数;至于方神和散仙吗,中原一带大多都已是她的人。”
西华子笑道:“中原离昆仑这么远,选举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吧?师傅只需把选举的范围限于昆仑内部就是了,最多再加上九部的统领们。”伊洛西姆笑了,微微摇头道:“那样不好,容易落人口舌。我们只需将选举的日期定在近日,那些远路的方神们就是想赶都赶不过来。”西华子忙陪笑奉承道:“到底是师傅,样样考虑周全,实非弟子们能及。”
伊洛西姆道:“好了,该回去了。湿娃,你留下安排会场。伊西氏,你负责接待客人。西华子,你去外围布置一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我可不想第一次过寿,就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我一早起来,发现盘伯人已不在。问起服侍他的杂役人员,说是下去二重天了,并转告我在这里等他。昨天我们已经接到通知,寿宴于今日午初开始,巳正才能进场;地点就在八重天的瑶台。
我百无聊赖,便走出院子,信步在三重天内闲逛。沿街有好几处院落,跟天穹部驻地的庭院大同小异,估计是属于另外几部的。不知不觉来到了四重天入口处,我发现不周门已然开启;几名卫兵站在城墙上方,对我的到来不管不问。我暗自奇怪:这一层的守卫应该都是从修行者中选拔出来的,负责在该城门轮值;按说其精神状态应该远超常人,然为何如此纪律涣散?我故意放重了脚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居然没人拦着我!
四重天内的人倒是都起来了,进行着一天中的早课。有的洒扫,有的静坐,还有的在空地中练武。所有人都似没看到我一般,但凭我走来走去。半天之后,我转至仙缘门下方,径直走了上去。这一层的守卫应该都是散仙,没想到也都对我视若无睹。我终于忍不住了,故意上前问道:“我能进去吗?”一位圆脸的散仙卫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嘻嘻的说道:“你肯定是天雷部的战士,赶快进去吧。你的同伴刚过去不久,跑快点儿肯定能追上。”
我疑念大生。因为原来的衣服破了,现在身上穿的是我在雷原集时向雷苍梧讨来的,被误认成天雷部的无可厚非。可从守卫嘴里听到的意思,天雷部有一些战士刚刚进去,这不太奇怪了吗?
我眼珠一转,也换成笑脸问道:“是我们老族长和几个随从吗?”圆脸守卫道:“几个?前前后后有几百个!还是西华师祖下令放进去的。你们老族长还没到呢。雷祖嘛,大伙儿谁不认识?那功夫可不是盖的。他要进去了,咱们怎么会看不见。”
我心头沉了下去。不用说,这是西华子和雷三牙的诡计。他们要干什么?这事儿伊洛西姆知道吗?要赶紧通知伊娃她们才行!
只听那圆脸守卫的催促道:“快去吧。这要是在平时啊,你连月华门都进不来,更别说不周门和这仙缘门了。”
我没有了闲逛的心思,一口气穿过仙缘门和神光门,来到了玉京门前,发现同样是开着的。难道天雷战士都进了七重天了?这道门平时可都是由梵天们负责开合的,如今门口竟空无一人!
我急匆匆的冲进去,忽听一声断喝道:“站住!”我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位红衣短打的女子。若是只看其服饰,我还以为是伊洛安娜回来了。这位红衣女子身材苗条,面容绝美,看上去英姿飒爽,只是一双凤眼中充满了杀气。
就听她喝问道:“你是何人?”我连忙说道:“小可是天穹部的传龙,有事求见伊娃仙子。”红衣女子说道:“我知道你,听说咱师傅的双剑就是你弄断的?”我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原来你也是伊洛安娜前辈的弟子。”她冷冷的看着我,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欺负过我大师姐?”我大为尴尬,吃吃的说道:“我和麻姑仙子······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当时······她那个······”
红衣女子大怒道:“还在找借口!”她飞身赶过,双拳如风车般向我打来。我吃了一惊,又不好还手,一时间被打的连连后退。蓦然脚下踩到一根圆圆的东西,身子险些滑倒。等我站定时,眼前虚影一晃,胸口早吃了那红衣女子一脚。
“打得好!”耳边传来麻姑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麻姑、伊娃、伊南娜、维西奴、伊希切尔和伊洛萨阿美等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都在娇笑着拍手叫好。我一时有些蒙圈,往地上看时,却见躺着根圆圆的木棒,料想是被人丢过来绊我的。看着这群美女开心的笑容,我方知中了她们的暗算。
红衣女子拍了拍手,得意的笑道:“什么传龙,什么武功超凡?还不是本仙子手下败将!”
我哭笑不得,问麻姑道:“这位姑奶奶是谁?”麻姑笑道:“好叫你知道:她就是我的小师妹,昆仑上大名鼎鼎的伊洛莱便是!”
我听过这个名字,她是伊洛安娜的三徒弟。伊洛安娜有三位梵天弟子,分别是麻姑、合黎须那,再有就是这个伊洛莱了。三人虽名义上是伊洛安娜的徒弟,却都是伊洛萨姆娜传授的道法,并在她的指引下得证梵天的。修成正果后,麻姑和合黎须那继续修习天道,伊洛莱却跟着伊洛安娜修起了武道。虽然她的功夫比不上乃师,可在梵天中却称得上另类了。因为目前梵天中懂武功的,只有伊洛安娜、开明、陆吾、伊洛莱和我了。
伊洛萨阿美冲我说道:“现在知道我们女梵天不好欺负了吧?”我苦笑道:“谁欺负你们了······”伊洛萨阿美打断我说道:“今天你只要承认败了就行。既然是手下败将,以后见了我们,你可要乖乖的听话。”众女子又笑做一团。
我彻底无语了。
伊南娜问道:“你忙忙的跑来做什么?”我这才醒过神来,将自己听到的全部告诉了她。伊南娜说道:“伊希切尔师妹已经发现了,所以才叫我们出来看看。结果没有看到那些天雷战士,却发现你飞跑过来。麻姑师姐想跟你开个玩笑,这才特意让伊洛莱师妹找你打架的。”我听后放下心来,说道:“咱们总该准备一下吧?”伊南娜道:“来不及了,如今只能见招拆招。我刚才已经告诉伊洛莱,让她在寿宴上不得离开伊娃师姐半步,随时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我点头道:“这就好。这位姑奶奶有两下子,一般人还真不是其对手。依我看,以后就让她做伊娃的贴身保镖吧,毕竟我不会时刻都在身边。”
伊娃这时走过来说道:“既然来了,我带你上九天看看吧。”

九重天在昆仑丘最高处,是一片数十丈方圆的台地。在环形的墙体内,天庙就建在中间偏北侧的高台上,用材同样是黄色的石料。
进入九重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棵大树,一东一西,分布在甬道两侧。东侧的大树高大挺拔,外形宛如塔松般直冲云天。另一棵正好相反,它不太高,占地却甚广。茂盛的树冠蔓延开去,几乎铺满了甬道西侧的空地。两棵大树都看不到树干,其苍翠茂密的枝叶几乎垂到了地面。唯一不同的是,西侧大树上开满了金色的花朵。
我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品种的树木,然而却听到过有关于它们的传说。记得燧后老祖曾经说过,“梵”字的来历就源于这两棵大树。
伊娃轻轻的说道:“这是建木。东面的这棵是雄的,唤做智慧树;西侧这棵是雌树,唤做生命树。它三月开花,九月结果;不惧霜雪,四季常青。听师傅说,全天下只此两株,外面再没有的。她老人家曾尝试将建木的种子种在其它地方,结果都不能成活。三师叔因此说:建木只能长于九天,皆因这里的气候异常;毕竟这山下的火龙和瑶池是别处没有的。因此,这两棵树也就成了天下独一的灵根。那些凡人们不明所以,只说梵天们是吃了生命树上的果子才长生不老的。这当然都是无稽之谈。”
我点头称是,信步在树下徘徊。生命树的花香是淡淡的,恰如那画中的水墨山水,让你只能品味它的意境,却无法具体描述出其中的味道。清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好像是大树在向人们倾诉着什么,令我想起了伊洛萨姆娜甜美轻柔的声音······
伊人已逝,再也见不到了!可我心中,为什么总是忘不掉她的影子?这九天之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她的芳踪吧?
高大的天庙庄重雄伟,是这个时代人类最伟大的建筑。据说仅建造它的石料,工匠们就磨制了数十年。它的前面是一个方形的月台,比整个山顶的台地高出了数尺。我缓步走上台阶,走进天庙内,抬头就是高高的穹顶。我忽然发现天庙的穹顶、内壁和两侧的石柱都是淡紫色的,心中暗暗称奇,忍不住走过去,抚摸着柱子。它上面布满了花纹,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伊娃好像知道我的心思,慢慢的说道:“天庙的主体结构不是人工搭建的,而是在原来峰顶的基础上开凿出来的。庙顶、石柱、墙体都是原山体的一部分,而天庙内部是将山体掏空了才凿出来的。至于天庙外部,那是后来砌上的一层黄石,所以看上去才像是建造的。”我不由咋舌道:“这个工程够大的!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伊娃轻轻的说道:“盘山宗。”
盘山宗是盘古族的能工巧匠,是一位老方神了,我记得盘伯昨天还提到过他。
我将目光转向大殿正中的一件物事上。它紧靠北墙,有两人多高,上面还盖着一块“篷布”。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还不敢让人看见?我忍不住走上前去,将“篷布”拽了下来。只见紫色的石台上方有块一人多高的白玉,散发着微弱晶莹的光芒。这白玉光滑圆润,简直没有一点儿瑕疵。它的下方紧连着石台,两者仿佛长在了一起。
伊娃说道:“这是当初工匠们挖凿的时候发现的。他们挖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块硕大的白玉。盘山宗得知后,命人在其下方凿出了这个石台,这样一来,玉石就原封不动的留在原处了。大家都知道是块宝物,可就不知道如何使用它。三百多年了,一直就这么盖在这里。”
我马上问道:“那位盘山宗老爷爷还健在吗?”伊娃道:“在的。平常他就住在六重天,修习师傅传授他的道法。昨天我还见到他了,头发胡子全白了,只是精神还好。”我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这宝物的用处。等你坐上了九天之位,一定让盘山宗将它雕刻成伊洛萨姆娜前辈的形象。我要让全天下的人们世世代代都来瞻仰她!”

“王母瑶池景物鲜。蟠桃华实不知年。天教把定春风笑,来作人间长寿仙。披蕊笈,诵云篇。朝朝香之篆炉烟。只将清静为真乐,合住春秋岁八千。”
伊洛西姆还是第一次在瑶台开寿宴,倒也被湿娃布置的似模似样。因瑶台本身下临瑶池,风景秀美,再加上如今“绣屏金翡翠,锦帐玉芙蓉”,可真算一片升平景象、富贵荣华。回忆起伊洛萨姆娜为救百姓,在大荒东洲山上的陋室中一住就是十年;其艰苦情形,跟今日的西王母寿宴何止天壤之别?
我站在瑶台入口,思绪早已飞到了异国他乡。
“这位是新进的梵天传龙吧?”一个柔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定神一看,不觉心头狂震。眼前的白衣女子丽质天成,外貌有六七分跟伊洛萨姆娜相似;只是她本人显得更清纯、素雅。我愣了半天,忽觉后腰一痛,原来是被麻姑掐了一把,于是忙不迭的说道:“在下正是传龙。前辈是······”她掩口轻轻一笑道:“什么前辈后辈的,我是伊希切尔的师姐。”我恍然大悟,才知道她就是伊洛西姆的大弟子湿娃。
然而伊希切尔艳若冰霜,其二师姐西华子媚骨天生,怎么这位湿娃却是清丽脱俗?这伊洛西姆教出来的徒弟性格迥异,实在令人难解。
湿娃在前方缓缓引路,将我们带入会场。原来这里早就排定了席位。正中的位置原是三位大梵天的,可如今伊洛萨姆娜仙逝,伊洛安娜远在大荒东洲,这中间的一席嘛,自然非伊洛西姆本人莫属。两侧的席位是按照个人修成梵天的先后时间排序的,左侧第一位是伊洛雷姆,右侧第一位是伊娃,左侧第二位是湿娃,右侧第二位是麻姑,接下来依次是:伊洛魁、伊南娜、婼亚、九河神女、陆吾伯和我。这些是法术最高的十来位梵天,可以借宝石通灵的。其中我的位置有些尴尬,因为按照修成梵天的时间来算,我应该是排在所有人最后的。可一来有个“转世”的说法,其次我身佩圣剑,所以也只能“特殊照顾”。另外一个特殊的就是伊洛魁了,她因为远在大荒东洲,所以这次只好空着席位。再往下就是西华子、维西奴、合黎须那、伊希切尔、伊豆、伊西氏、伊亚、伊洛莱和伊洛萨阿美,她们几个加上前面的伊洛雷姆等人都是三位大梵天的弟子,因此排位也比较靠前。再下去就是开明伯了。至于开明伯后面的伊托罗和伊博苏等十几位梵天,都是下一代的再传弟子,其中大部分还是伊洛雷姆和湿娃的徒弟。
再往后面的席位,是留给那些方神们的。首先是天之九部的统领,然后就是昆仑六重天上的那些方神。至于巫神和散仙们,这次压根儿就没设席位。而且,在宴席间来回穿梭忙碌的杂役,全是由散仙们担任的。
至于北方的伊豆和九凤,这次并未到场。另外西域天齐部的红光和中原天龙部的雷公,这次也没有来。原因是这几部太远了,即使通知了,也很难及时赶到昆仑。华光呢,因合雄部属于我“私设”的,目前还未被承认。
宴席上摆满了奇珍异果,都是昆仑一带的特产。九河神女坐在一旁,耐心的给我讲解,有什么视肉、凤卵、沙棠、蟠桃、火枣等等,不能一一述及。视肉估计是一种肉芝类的东西,因为我怎么看都像民间所说的“太岁”。至于凤卵嘛,则搞不清是什么鸟蛋。
忽听云牌声响,伊洛西姆在西华子等四位梵天的簇拥下走入会场。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只见这伊洛西姆雍容华贵,走起路来仪态万方,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慑感。然而比起伊洛萨姆娜浑然天成的仪态,这位西王母似乎多了几分世俗气。其所穿衣物也经过了熏香,所经之处异香扑鼻。她走进首席坐定,白色的曳地长裙直垂到阶下,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右侧瑶井边上的一棵红杏随风舞动,将片片落红点缀到她的裙摆上。
这位昆仑上的事实掌权者,确有一种“我惟帝女”、舍我其谁的气质。此性格决定了她不会在道行上达到至高境界;然而作为一名管理者,她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才能和经验优势。可以想象,万一其中毒身亡,昆仑会乱成什么样子!
我忽然有些后悔。如果能说服伊洛西姆做到仙凡一家,全力帮助天下的百姓对抗灾星的话,让她接任九天玄女之位亦未尝不可。无论如何,她都比伊娃更适合这个位置。
湿娃和西华子分列其左右。待会场安静下来,湿娃率先说道:“家师华诞,承蒙各位不辞辛劳、前来祝寿。弟子在这里代家师谢过。”底下一片客套之声。一位长须方神起身说道:“西姆前辈终日为天下操劳,说谢的应当是我们才对。”他这话立刻引来不少附和之声。出现这种现象并不奇怪,像伊洛雷姆之辈,无论如何都不该在这种场合跟师叔唱反调。
只听一人说道:“我等远道而来,能有幸在天城给前辈祝寿,于愿已足。晚辈唯有敬上一杯水酒,谨祝西姆前辈万寿无疆。”我听其声音甚熟,扭头一看,却是夙特。
伊洛西姆朗声说道:“江南至此,千山万水。夙特贤辈远道而来,当是贵客。妾身贱辰,蒙众仙家不弃,自是感激不尽。招待不周之处,敬请诸位谅解。”众人忙说“不敢”。
西华子将酒缓缓倒满,伊洛西姆举杯笑道:“就请大家满饮此杯。”我见她已端至嘴边,忙起身大喝道:“且慢!”众人一起愕然,不约而同的望来。
我心中五味杂陈。若是站在争夺大位的立场,自然该让伊洛西姆饮下毒酒,可由此引发的乱局却难以收拾。况且眼看这样一位梵天领袖白白送了性命,自己却不管不问,实非我传龙所为!
我离开席位,快步向伊洛西姆走去,沉声说道:“晚辈斗胆,愿替前辈饮下此酒,不知可否?”
伊洛西姆一时愣住了,端着酒杯半天不语,表情甚是复杂。我斜睨了西华子一眼,只见她的目光中满是嘲弄之色,心中顿时一震。难道这是个圈套?
伊洛西姆缓缓的说道:“传龙多心了!”她没有做过多解释,慢慢将杯中酒喝下,然后冲众人微微一笑,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大家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茫然的站在那里,就见伊娃和伊南娜等人的目光中也充满了迷惑。
我狼狈的回到自己席位上,九河神女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回事?”我无奈之下,只得将探听到西华子欲毒杀亲师的消息告诉了她。九河神女转了下眼珠,低声说道:“假的!西华子要想毒杀师傅,怎么会将这个消息传到遥远的江南去?她这么做,就是为了骗你和伊娃师姐来昆仑。最终目的,自然是在至尊法杖。”
我懊悔不已:自己这是第几次上别人的当了?刚才那种情形,在西华子眼中就是一出好戏,一个傻瓜!
九河神女似乎不以为意,只是轻声的说道:“好戏还没开演呢。”

接下来就是最热闹的场面:众人轮番向伊洛西姆祝寿。
正当盘伯贺寿之时,忽听一人高声喊道:“西嫫氏后辈族人西嫫三,向老姑奶奶拜寿。”伊洛西姆听到自家族人来了,马上高兴的丢下盘伯,起身笑道:“小三啊,快到这边来。祖姑有话问你。”
哪知西嫫三并不上前,反而跪地大哭起来。伊洛西姆不解,忙命人将其拉起。西嫫三就将西嫫族被袭,西灵儿被掳一事边哭边讲了出来。
伊洛西姆气得浑身发抖,厉声说道:“盘伯啊,你原是这么给我做寿的!灭我族人,淫我孙女!这是故意要我好看吗?”我向下看去,只见雷二虎眉飞色舞的站在长乘后面,正在自鸣得意。看来一切都是这家伙暗中策划的。
盘伯忙说道:“前辈明鉴,事实并非如此。其中过程曲折,容属下一一禀来。”伊洛西姆气道:“人死的死了,抢的抢了,还有什么事实?哪个是风来,今天来了吗?”她威严的眼光扫向全场。
风来慢慢走入场中,对伊洛西姆一拱手道:“晚辈便是。”伊洛西姆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斥责道:“我近来多番听到你的劣行,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你竟敢强抢民女、杀我族人,胆子不小啊!”风来笑了,不卑不亢的说道:“晚辈胆子虽大,可向来敢作敢当。前辈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并非风来所为,跟晚辈无干。”伊洛西姆冷笑道:“你说不是你做的,何以为凭?”风来反问道:“前辈认定是晚辈做的,又有何凭证?”西嫫三大声说道:“我就是凭证!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风来上下打量着他,也大声质问道:“你前天还说那人不像我,今天怎么反口了?”西嫫三道:“我并没反口。因为事发之日天色已晚,样貌看的不是太清楚,所以前天有些犹豫。如今我想清楚了,当日那人就是你!”风来反讥道:“原来你是想清楚了,不是看清楚了。”
伊洛西姆怒道:“都给我住口。风来为人劣迹斑斑,此事必是他为无疑。来人,给我抓将起来!盘伯管教无方,难以胜任统领一职。着即革去职务,待今日过后,再商议继任人选不迟。”
我霍然起身道:“前辈且慢。此事尚未查明,怎可草率处置?”
伊洛西姆看着我,半日不语。其实,关于西嫫族的事情,伊洛西姆昨天已经听西嫫三说过了。她分析之后,认为那人很有可能不是风来。昨晚我找到旋风剑一事,今早已有人会报给她了;这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然而这恰恰是个整倒盘伯、整治风来的好机会,她伊洛西姆绝不肯轻易放过。她完全可以在撤掉盘伯后换上自己的人,借之控制天穹部。因此今天西嫫三在寿宴上的哭诉,不过是她事先精心安排好的一出戏罢了!
至于下毒一事,那是她跟西华子密谋的另一个计划,目的自然是将我跟伊娃骗到昆仑,免得在中原地区坐大。她本以为我们会等她喝下“毒酒”、毒发身亡后串班夺权。她事先也做好了演戏的准备,以便在诈死后观察他人的反应。如果我们趁机“作乱”的话,她就会让陆吾伯出来平乱,然后顺理成章的接掌神杖和圣剑。可没成想我及时站出来阻止她喝下“毒酒”,这也让她对我另眼相看。她不相信我是看破了计谋,只认为我为人还算正直,颇有些侠义心肠。
对于这种性格的人,伊洛西姆一向是拉拢的。她此时正在考虑是:要不要卖我一个面子,然后将我和天穹部同时拉拢过来。她沉思片刻,慢慢说道:“传龙有何不同意见?”
面对这种人老成精的对手,我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是款款而谈道:“前辈容禀:在贵氏族发生不幸的当天上午,风来在龙首山南部的沙沟地抢去了天乙部英招前辈的旋风剑。试想,他怎会在傍晚时分就出现在了稷泽一带?这其中必另有原因,还请前辈明察!”
伊洛西姆无奈问道:“英招统领,可有此事?”英招忙起身回答道:“确有此事。好在昨夜传龙已找回旋风剑,不然,属下也无颜见您。”西华子笑道:“依弟子愚见,此事容后再查吧。今儿个是师傅大喜的日子,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
伊洛西姆正要就坡下驴,不料九河神女笑道:“师妹此言差矣,这可不是什么琐事。西嫫氏是二师傅的族人,出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岂有不查之理?”原来这九河神女只是昆仑的记名弟子,她对各位大梵天的称呼与众不同,称伊洛萨姆娜等人分别为大师傅、二师傅和三师傅。
西华子娇笑道:“请问师姐,该如何查法?”九河神女淡淡的说道:“既然说是强抢民女,那么我认为这个民女、也就是西灵儿姑娘最有发言权。到底是谁抢的,问问她本人不就清楚了。”西华子道:“可如今我们到哪里找西灵儿去?”九河神女还是淡淡的说道:“不用找,我已经把她带来了。”

西灵儿本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有十六七岁,相貌清秀娇美;可如今那可爱的脸蛋儿上多了几处紫色的瘀痕。她那怯生生的目光,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西嫫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时扑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西灵儿看到亲人,忍不住大哭起来。众人耐心的等她平静下来,才听其断断续续的说起了自身的遭遇。
“我是半月前被他们带走的。那伙人个个都像凶神恶煞一般,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将我的双手绑起来,眼睛也蒙住了。看到我哭,那个叫风来的就不停的骂我,还狠狠的打我。我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听出他的声音。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个恶魔。”风来忍不住插嘴道:“你说的那个风来是我吗?”西灵儿含泪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是的。我认得那个人。”西华子冷笑道:“前言不搭后语。你不是说眼睛被蒙住了吗,怎么还能认得那个人。”西灵儿说道:“那些人把我带到很远的一间屋子里,就给我松了绑。那个风来命人点起火把,然后把所有的人都支了出去。我刚摘下眼罩,那个坏人就、就开始扒我的衣服。呜呜······”
众人不忍再听下去,开明伯一拳砸在长案上,跳起来叫道:“这个畜生!好姑娘,你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老子要活劈了他!”西灵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谢谢大叔。”西嫫三慌忙说道:“什么大叔?这位可是老前辈了。”开明伯不耐烦的说道:“别老是前辈前辈的。老子今天就认下这个侄女儿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先问问我开明这双拳头答应不答应!”
伊洛西姆用嘉许的眼光看了开明伯一眼。这一幕落在我眼里,暗叹这位天阳部统领看似鲁莽,实则颇有心计。只凭简单的几句话,就赢得了伊洛西姆的好感和赏识。
西灵儿接着说道:“第二天早晨,他们又将我绑了起来,蒙上眼睛,继续赶路。我看不清路,走的稍慢一些,那坏人又打我。奇怪的是,他那些手下并不叫他‘风来’,而是叫他‘队长’或者‘四哥’。又走了一天,那坏人把我关进一个山洞里,然后、然后又欺负了我一次,后来就不见了。其间只有另外几个坏人给我送饭。他们都不老实,喜欢在人身上摸来摸去。直到仙子姐姐后来救了我,这才离开了那个鬼地方,来到了这里。”西嫫三问道:“哪个仙子姐姐?”西灵儿破涕为笑,指着九河神女说道:“就是她!”
西嫫三上前拜谢道:“九河仙子救下舍妹,我西嫫一族永生不忘。以后但凡用得着在下,西嫫三绝不皱一下眉头!”众人见一个普通的凡人都认识九河神女,不禁暗自佩服她游历广泛。
九河神女扶住西嫫三说道:“你可知道,我是如何遇上令妹的?”西嫫三道:“晚辈不知。”九河神女从身边取出一个长长的布包,打开之后,却是一支带血的长箭。她见众人皆是一副迷惑的样子,耐心解释道:“那日我来到稷泽边上的一个村子里,听当地人说,前几日族里有个年轻人去稷泽里捕鱼,结果一去杳无消息。他们找了数日,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不知是死是活。我见他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答应帮他们去寻找。我向东走了一天之后,终于在稷泽边上发现了一具尸体。那人临死之前,双臂紧紧的抱住一根浮木,显然是从水上漂过来的。然而其真正的死因却不是溺水,而是背上中了这支长箭!”
她将长箭高高举起,然后说道:“不知大家发现了没有,这支长箭的箭簇不是石器,而是青铜的。”我和伊娃等大惊,同时想到了大荒东洲的狼人。九河神女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此事古怪,便决心在周边查访。可此等大事,必须通知昆仑上的人知道。我想起了二师傅的寿辰快到了,而西嫫族人每年必到天墉城拜寿的。可巧那里离西嫫族的村子不远了,于是我决定先去那里,让嫫母的人帮我将此箭带到昆仑,而我就可以留下继续查访了。可巧那天已是傍晚,我还没走到那里,就看到了冲天的大火。”
众人见说到节骨眼上,都屏住了呼吸。只听九河神女道:“等我走到近前时,就看见一队人绑个女孩儿向南走去。那女孩子当时又哭又闹,着实可怜。我后来才知道那是西灵儿姑娘。我见他们人多,只得偷偷跟在后面;又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不敢跟的太近。我这时暂时放弃了留下调查的想法,一心只想着如何将西灵儿救出来。两天后,我跟踪他们来到了蠃母之山;只见这伙人将西灵儿关进山洞,留下两个看守,然后就上了山。”
长乘脸色倏然变得煞白,大声说道:“这不可能。雷二虎说,西嫫族是被天穹部的人打劫的,掳走人的也是他们。”他忍不住回头看了雷二虎一眼,却发现那位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伊洛西姆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的言道:“继续说。”九河神女道:“我知道西灵儿姑娘的安全暂时没问题,就跟在那些人的身后偷偷上了山。我找到华莱,命他暗中调查,并且不要透漏我来的消息。华莱很快就查清楚了,绑架西灵儿的是个天凰部的分队长,叫做雷四虎,是雷二虎的亲弟弟。”
长乘霍然转身问华莱道:“此事为何不禀报于我?”华莱说道:“雷二虎设下诡计,说有办法让天穹部交出稷泽一带的土地,当时属下就觉得不对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假借风来的名义抢劫西嫫一族。九河神女祖姑找到我的第二天,雷二虎就高高兴兴的带着西嫫三回到了天凰总部。他向统领禀报说,如今计划已经完成,我们可以上昆仑直接找天穹部评理了。属下那时只想着在天墉城揭破他的假面目,不愿过早打草惊蛇,所以谁也没告诉。这一点,还请统领谅解。”长乘看着华莱,只想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烧了。这种事都瞒着自己,还要怎么谅解?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说他做的不对,那么只好自己哑巴吃黄连了。
只听盘伯说道:“长乘老弟,你若是真想要稷泽那一带的土地,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以咱们兄弟的交情,老哥我岂有不给之理?如今弄成这样,岂不招人笑话?”长乘心中大骂:这老东西真会挑时候说风凉话!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盘伯老哥说笑了,兄弟怎会惦记您的土地?”
华莱继续说道:“到了第三天,咱们起身来昆仑了,我就留下华成协助九河祖姑。至于后面的事情,请恕属下不知道了。”
九河神女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说吧。你们都走了之后,我就命华成接管了天凰总部,然后将雷四虎抓了起来,接着到山下救出了西灵儿姑娘。我让华成严密封锁消息,尤其不能让雷二虎的人知道。所有的工作准备完毕后,我就带人押着雷四虎来到了昆仑。当然,西灵儿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伊洛西姆道:“那个雷四虎在哪里?”九河神女一挥手,几名天凰部下的华胥氏族人将五花大绑的雷四虎推推搡搡押了上来。西嫫三一见此人,眼中冒火,上去就是几个耳光。众人慌忙将其拉开,九河神女因笑道:“看来洗劫西嫫族的就是此人了。”西嫫三脸漏愧色,慌忙说道:“正是。”风来走上前去,托起雷四虎的下巴笑道:“这人长的像我吗?”西嫫三顿时哑口无言。
众人见那雷四虎只是身材、肤色与风来相近,面目却不甚相同,都奇怪的看向西嫫三。西华子忙道:“此时纠缠这个问题,并无益处。既然西嫫三已认定此人,应尽快把他押下去,就地正法。”伊洛西姆道:“正是。来人······”
九河神女笑道:“二师傅且慢。您不想知道这雷四虎受何人指使吗?”伊洛西姆冷笑道:“这个不难猜。方才华莱也说到这一节了,此人背后肯定是受乃兄雷二虎指使!人来,将这个雷二虎给我一并拿下!”九河神女道:“那么雷二虎又是受何人指使呢?”西华子道:“今天是师傅她老人家华诞,似乎不易让此类琐事烦心。依弟子愚见,不如将他兄弟二人暂时关起来,等过了今日再细细审问。”伊洛西姆笑道:“此言甚合我意,就这么办吧。”
九河神女心中冷笑,然而见伊洛西姆已经拍板,只得作罢。

西华子是何等之人,先是给雷三牙使个眼色,然后向大家说道:“雷泽一族,民风彪悍。出现这种入侵抢劫之事,亦在所难免。长乘统领想来并不知情。”长乘慌忙说道:“正是正是。西华仙子此言,最是公道。”
雷三牙从雷祖一席绕出来说道:“仙子此言,大谬不然。要说入侵抢劫,我雷泽氏远不及盘古氏。近的有风来龙首山盗剑;远的嘛,那传龙曾在章山屠杀强良一族。此等大罪,远非雷二虎兄弟可比也。”
这“保护神”和“塞亚使者”一唱一和,转眼就将祸水引到我身上,用心可谓歹毒至极。
我哑然失笑,起身说道:“三牙兄无论何时,都不忘记兄弟。只是这‘屠杀强良一族’,不知从何说起?那强良及其族人多行不义,更有设计谋害天鸟部统领之举。即便如此,本人也只将强良一人正法,其余涉事人员俱既往不咎。个中详情,自有伊希切尔仙子佐证,本人无需多言。”
伊希切尔一旁说道:“传龙所言,句句属实。本人可以作证。”其实伊希切尔当时只是强良的后台,并未亲见其恶行。然而今天在场之人也都没亲临章山,所以她的话就相当于结论了。
雷三牙先是嘿嘿干笑几声,其后说道:“只恐开明前辈不会就此罢手吧?”开明伯大声道:“本统领自然不会,所以前天就把传龙小子打了一顿!如今此事已过,他人休要再提。”雷三牙顿时愕然。
西华子质问道:“强良虽然试图杀害九凤统领,然最终毕竟没有得手。而传龙却真的杀害了天虫部统领骄虫,并将该部的名字都改作了天龙部。这总归是事实吧?”
我反问道:“骄虫为人如何,难道西华仙子不知?若是这般,也算睁眼说瞎话了。至于我为何杀骄虫,这里的伊娃、婼亚和维西奴等几位仙子都是亲历此事,还是由她们来说好了。”
伊娃等人便将骄虫如何在青要之山围困众梵天、方神,如何谋取神杖和圣剑的事情说了一遍。
伊洛西姆听后问道:“骄虫如此行径,你为何不禀告于我?”西华子道:“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弟子也是怕你老听到后生气,这才一直没敢说出来。”伊洛西姆道:“难道我现在就不生气了?”西华子连忙给她斟了一杯酒,双手捧过说道:“是弟子不对。还请师傅饮下此杯,消消火气。”伊洛西姆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才说道:“这骄虫如此妄为,的确该杀。杀得好!”
我不信当初骄虫谋取神杖和圣剑,背后没有伊洛西姆的指使。只是苦于缺少证据,如今只能眼看着师徒二人演戏。
西华子见师傅喝下酒去,忽然笑了起来,对我说道:“听闻传龙昨日曾对雷姆师姐言道:各位梵天都是你的长辈。可有此事?”我一时琢磨不透她要说什么,只好回答道:“没错。”西华子突然板起面孔道:“那你为何在鹿吴之山上对我欲行非礼?当我脱身之后,你更是丧心病狂的将麻姑和婼亚两位师姐奸污!既然我们都是你的长辈,试问,世间可曾有如此侮辱长辈之人?”
我没想到她倒打一耙,竟将这种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并且上升到了伦理高度。
麻姑见我张口结舌,马上反驳道:“他当初那样做,还不是被你下了迷药。”西华子冷笑道:“证据呢?”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我们没有证据!
麻姑霍然起身道:“这事儿跟传龙无关,就算我自愿的好了!”我内心一阵愧疚,没想到麻姑为了保护我,竟连自己的名声也不顾了。我正要说话,却被麻姑眼睛一瞪,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
西华子冷笑道:“就算你是自愿的,难不成婼亚师姐也是自愿?她不是属意雷炎吗?”
婼亚面色苍白,几乎将头低到了长案下面。我看后心痛不已,大声说道:“那是我的错,我侮辱了婼亚仙子。要杀要剐,传龙今天认了。”西华子也大声说道:“说得好。来人,将这个色胆包天的淫贼给我绑了!”
“不要!”婼亚失声尖叫。她冲入场内,将准备拿我的人推开,然后苦涩的说道:“这事不怨他。是我、我自愿的!”说罢,她仓惶的掩面而去。麻姑怒视了西华子一眼,跑去追婼亚了。
西华子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传龙终属品行不端。他入道尚浅,定力有限。再加上每日和伊娃师姐等一众美女耳鬓厮磨,难免······”伊南娜怒道:“西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大家都会像你一样不知羞耻吗?”西华子含糊的说道:“各位师姐也是女人,师妹我清楚的很。”
伊娃气坏了,她拉起自己的衣袖,将一段雪白的手臂漏出,指着上面血红的一点守宫砂印记说道:“此乃先师所点,警告我等姐妹洁身自好,伊娃一刻也不敢忘记。倒是西华子师妹,你的守宫砂在哪里?”伊南娜、维西奴、伊希切尔、伊洛萨阿美等也都挽起衣袖,整齐的伸到西华子面前。
西华子大为尴尬。她本以为我每天都跟一群女梵天们厮混,自然免不了行那苟且之事,只怕伊娃等人早已不是处子之身。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她发现丢人的只是自己。
雷三牙马上出来解围道:“各位仙子误会了。西华仙子这么说,只是怕大家上了那传龙的大当。要说这世上有谁最了解他,那恐怕只有区区在下了。”伊南娜气道:“你了解他什么?”雷三牙突然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据我所知,这传龙乃是灾星的奸细!”
他这话有如石破天惊,一时间大家竟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我心中暗叫“来了”,嘴上却说道:“三牙兄如此说,不知可有证据?”雷三牙得意的说道:“当然有了。雷某岂是信口开河之人!”我轻轻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就请三牙兄将证据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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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关于长生的问题,我似乎扯的太远了。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却都客观的存在。因此,我才相信太阳凬圣剑的传说。有了它,就能打败那些外星入侵者!”
卫中华说道:“刚才教授提到了道教。据我所知:道教中就有很多人修炼长生之术。”王教授说道:“是的。道教是中国的本土宗教,是世界五大宗教之一。它以‘道’为最高信仰,以黄、老道家思想为理论根据,承袭了战国以来的神仙方术衍化而成。道教在我国历史悠久,据我的研究,其实人们在上古时代就有‘道’的概念。那些原生的图腾崇拜,就是道教的思想起源。例如伏羲所创八卦,被后人记入《易经》中,就对道教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也有人考证说它最早发源于春秋时期的方仙道。那是一个原生性多神教派,主要宗旨是追求长生不死、得道成仙和济世救人。到了东汉末年,中国出现了大量的道教组织,著名的有太平道、天师道(五斗米道)等等。其中天师道是由张道陵创立的教团组织,距今已有1800年历史。天师道奉老子为太上老君、三清之一。从此之后,道教在中华大地上生根发芽,逐渐传播开来。”
利剑说道:“这么说,道教对中国古代文化的影响应该很大了?”教授道:“这是自然。鲁迅先生就说过:‘前曾言中国根柢全在道教,此说近颇广行。以此读史,有许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懂得此理者,懂得中国大半’。英国汉学家李约瑟也认为:‘中国文化就像一棵参天大树,而这棵大树的根在道家。’”

三人正在谈论中,张真人忽然进来说道:“我听见你们在谈论什么大树?”他顺手递过来一张图片,然后说道:“不会正好是传龙看到的这两棵吧。”
王教授接过一看,就知道这是传说中昆仑上的两棵大树,于是就给大家讲解了“梵”字的来历,然后又说道:“另外,在我国山西峙峪发现的2.8万年前的一个细石器上,就有类似于这两棵大树的符号。当然也有人说那是圣木曼兑和挺木牙交,也有人说是弇兹氏和燧人氏的符号。还有人研究过古代文献后干脆就说:昆仑上的这两棵大树就是挺木牙交和圣木曼兑。这也算是一家之言了。当然《山海经》中所记奇树更多,什么建木、若木、寻木,还有日出之地扶桑,日落之地盘松等等。我们有着世界上最早记录树木的文明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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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三牙脸上漏出诡秘的笑容,他冲瑶台外一招手,果然雷灿等将一个人推到场中。我做出吃惊的样子说道:“风羊!”雷三牙嘿嘿一笑,对我说道:“传龙兄的出世颇具传说色彩,就让风羊兄弟给大家讲讲是如何发现你的吧。顺道也让在座的各位评判一下,你传龙到底是不是灾星派来的的奸细。”
我将脸一沉说道:“好你个雷三牙。我让风羊给雷姆前辈送礼,事后一直不见其回来。没想到你用心险恶,居然将他扣押了。三年前,你在雷原集就曾对他施展过一次迷魂术,知道此人心智不坚,如今要故伎重演吗?”雷三牙正色道:“传龙说笑了。这次风羊兄弟神智清醒,各位梵天都能看的明白:兄弟我绝没有胁迫他。我只要风羊兄弟实话实说,将当日的情景据实讲出来就是了。”我冷笑道:“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风羊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说道:“晚辈在这里保证,所说一切皆是事实,没有受到任何人胁迫。”他看着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三年前的初夏,我跟着大山叔出去打猎。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当我们来到葫芦河边的时候,就见天空飞过一只大鸟,然后从上面落下一颗大蛋来。”雷三牙忍不住打断他道:“风羊兄弟,昨日你并没说到大鸟的事情,只说有颗大蛋从天而降。”风羊淡淡的说道:“我说过,可能是三牙兄忘了吧。”我笑道:“既然三牙兄适才说过风羊兄弟神智清醒,就没有必要再教他如何说法吧?”雷三牙顿时语塞。
风羊继续说道:“我当时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鸟,所以不认识。可现在知道了,那是雷鸟。那颗大蛋,正是从雷鸟身上落下来的。大山叔带我们走过去,就见蛋壳破了,从里面爬出来一个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一柄闪亮的斧头。我们将他接回村里,才知道他叫传龙。老祖母问起的时候,他只说自己从小生活在山林里,跟一个姓雷的叔叔相依为命。”
雷三牙咳嗽一声说道:“大家都听见了,这传龙是从一个大大的卵形东西里面出来的,这跟先九天玄女见过的灾星何其相像?再加上他随身战斧绝非世人所造,由此我们可以判定其灾星探子的身份。他来到我们中间,目的自然是为了破坏人世间的和平、离间梵天们的关系。所以在下建议,立刻将传龙索拿,严加审讯,让他交代出自己的罪行!”
我笑了。雷三牙皱眉道:“这个时候你还能笑的出来?”只听伊娃起身说道:“关于传龙的身世,最有发言权的不是你雷三牙,而是雷原集的老族长雷苍梧。大家要想知道真相,就请雷老族长来给说说吧。”
雷三牙看着施施然走来的雷苍梧,吃惊的说道:“你不是在雷原集吗?”雷苍梧笑道:“雷三牙,老夫知道雷原集有你的探子,而且不止根子一人。这个事情咱们一会儿再说。今天老夫来到这里,是给大家讲明传龙身世的。老夫啊,原有一位兄长,年轻时跟一位盘古氏的女子相好。只是当时先父极力反对,二人一直无法被族人接纳。家兄一气之下,带着那女子离家出走,跑到了附近的山林里,一年后生下了一个男婴。据说此子出生时满身红光,惊动了路过的伊娃仙子。不幸的是,孩子的母亲当时因难产故去了。”
伊娃说道:“那时师傅为了寻找转世的风火神龙,不仅派出了婼亚师妹,我也是其中之一。而且,师傅还命我随身携带圣剑,只不过这个秘密大家都不知道罢了。我路过那片山林时正值夜晚,迎面听到一个响亮的婴儿哭声,于是就沿着声音找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那满身红光的婴儿。征得孩子父亲同意后,我将圣剑的剑柄触碰了一下孩子的手心,剑身上果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凬’字。列位清楚,那正是风火神龙转世的标志。我见这父子二人生活艰难,就托付苍梧族长经常来照顾他们。”
雷苍梧笑道:“等见到二人后才知道,原来孩子的父亲正是我那离家出走的兄长。当时我就劝他回家。列位不知,我那兄长性子刚强,他说自己已经发誓不再回去了,一旦食言岂不被族人们耻笑?因此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无奈之下,我只有定期给这父子俩送些吃食和衣物。三年前,伊娃仙子突然找到我,说兄长在一次打猎时不小心坠落山崖,撒手西去了。只苦了那个孩子,一人在山林中过活。我本想将孩子领回去抚养,可伊娃仙子说:此子已长大成人,未来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因此,要给他设计一个出彩的机会。”
伊娃接过来说道:“我二人合计良久,才想出来这个‘天降神蛋’的计划。而且告诉传龙,只说那个姓雷的是他叔叔,他本人是盘古氏后裔,这样才更容易被风大山他们接纳。其实这倒不算什么谎言,因为其母正是盘古族人。至于那炳战斧,原是师傅暗中打造的,专门送给传龙的兵器。”
一个故事说到这里,总算讲圆满了。其实这是我跟雷苍梧合编的一个弥天大谎,后来才告诉的伊娃。因为必须让雷三牙上当,所以我才设计了让风羊假意投诚,当了一回假间谍。只要消除了身份的怀疑,其它对我和伊娃等不利的流言就没有了依据,对手们也就再没有文章好做。
雷三牙这才知道上了大当,好像要重新认识我一样,不住的上下打量;然后眼珠不停的转动,似乎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九河神女突然笑道:“传龙的身份已经搞清楚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恐怕大家还不清楚吧?既然今天已经有了西灵儿、风羊和雷苍梧三位不速之客,想来大家也不反对我叫来第四位客人。”
她双手轻拍,外面由两人抬进来一乘 “滑竿”,上面端坐着一个赤面黄须的高瘦汉子。西华子一见此人,只觉有如一盆冷水劈头浇下,从头顶直凉到脚跟。她很清楚,这位客人的出场远比前三位震撼的多!
风来一见此人,慌忙抢前跪下道:“师父,您老人家去哪里了?让徒儿好找。”那人操着沙哑的嗓音说道:“你小子还没死啊?”
九河神女道:“或许除去风来之外,大家都不认识这位客人。可在三百年前,若有人提起天山帝江来,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众人一片惊呼,原来她说的第四位客人正是帝江!
我和风来去过他住的山洞,当时并没有见到这位曾经叱诧风云的前辈。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还跟九河神女在一起?
众人知道帝江有话要说,都平心静气的看着他。
帝江那沙哑的声音说道:“要不是九河神女,老夫恐怕如今还在地狱中苦苦煎熬。我帝江所以沦落至此,全拜一人所赐。老天保佑,让我今天还能活着看到她。”大家听他说话中充满了怨毒,不由暗自惊悚,都在猜测是谁将他害成这样。只听帝江说道:“你们或许奇怪,昔日纵横西域的帝江如何变成了一介病夫?此事说来话长。三百年前,老夫打遍西域,一时再无对手,遂上三危山与风火神龙决战,最终不慎一招落败。回到天山之后,老夫痛定思痛,加紧修炼;数年后自觉武功大进,于是重上三危山找那风火神龙,可没想到他已经东去了。当时三危山一带盛传他击败巨人的壮举,我听后自是不服,决心前去一探究竟。老夫来到婼氏的村寨,那里百姓果然将当日情景绘声绘色的说与我听。当我问起巨人的来历时,竟有人说是西华族派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婼氏族人的猜测。然而当时的我却深信不疑,径直来到了西华族村外。老夫的想法是:如果我能多杀几个巨人,风头不就盖过他风火神龙了吗?夜晚时分,老夫偷偷潜入寨中,果见里面火堆旁有两个巨人!”
众人听到这里,都吃了一惊,隐隐觉得帝江这次遭遇非比寻常。
帝江自顾说道:“我当时很高兴,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跟风火神龙一比高低了。于是二话不说,上前就跟其中的一个巨人动起手来。因那巨人身体笨拙,没多久被我打得怪叫连天。这时节突然钻出几个半兽人来围攻我。那些人神志不清,打起架来有如疯魔一般。我自然不惧,没多久给他撂倒一个。这时突然闻听一个悦耳的声音喝道:‘都给我住手!’开始没人听她的,紧接着又一个低沉难懂的声音吼了几句,那些半兽人居然停止了进攻。他们不打了,我自然不好意思再打下去。抬头望去,却见眼前站着一位美丽的白衣女子。我一见其气度衣着,便知是梵天。那白衣女子笑盈盈的问道:‘这位大哥好俊的身手,能告诉小妹名字吗?’我毫不在意,遂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那女子笑道:‘原来是帝江大哥,难怪身手如此了得。这里没有外人,请随小妹进去一叙如何?’老夫当时年轻,第一次见到如此尤物,自然无法抗拒。于是撇下巨人和半兽人不顾,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跟她打的如胶似漆。就是那时,我才知道她就是伊洛西华子。”
其实众人早已猜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份,可经帝江嘴里说出后,还是引起了一片轻呼。谁知西华子听后泰然自若,并不理会他人异样的眼光,似乎连伊洛西姆都不理会了。
只听帝江继续说道:“指挥半兽人的是一个面色灰白的汉子,说着些常人听不懂的语言。我不喜欢他冷冰冰的眼神,更不喜欢半兽人那丑陋的面孔,便尽量躲着他们。有一次,我听到他大声训斥西华子,当然更觉厌烦。若不是西华子拦着,老夫当时就打扁了他。半月之后,西华子突然提出让我帮他们攻打婼氏村寨。我不愿插手世间俗事,一口回绝了。那西华子居然毫不生气,晚上备酒请我小酌。老夫至今仍记得,那种酒喝上去怪怪的,还夹杂着一丝甜味······”
我听他将气氛说的阴森恐怖,突然开口大喝道:“毒酒!”帝江脸上漏出苦涩的笑容,慢慢的说道:“好孩子,当时你在就好了!可我那时深陷于男女之情,竟没有半点儿觉察。果然下肚后不久,浑身犹如万虫噬咬一般,痛的死去活来。西华子这时方漏出真面目,警告我日后一定要绝对服从其指挥。哼哼,我帝江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出手残杀无辜的百姓;更不会做别人的走狗!我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令这个贱女人出奇的愤怒。我每拒绝一次,她就给我灌一次那种毒酒。据她说,这种毒药只要达到一定的剂量,就再也无法根治。终其一生,毒性会反复发作,永远好不了了。”
众人听后不寒而栗:这西华子果然阴毒至极!
帝江道:“果然,我身上所中之毒每隔几天就发作一次。即便不发作的时候,也是浑身乏力,有如常人。那西华子也不是毫无慈悲心肠,每次发作的时候都给些解药,就能保持身体暂时不受痛苦,并且精力充沛。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个贱女人离开了。临走之前告诉我,需要解药的时候跟灰白脸要。我后来才得知,她回昆仑去了,目的是在西华族攻打婼氏的时候,她有不在场的证据。果然没过几天,西华族在巨人和半兽人的协助下对婼氏进行了屠杀,据说只有少数的幸存者逃进了大山里。我因为不肯出战,他们就不给解药。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生活在地狱里。”
“打完婼氏之后,那个灰白脸的人提出要攻打周围的村子。西华族的族长不同意,说是本族跟那些村子并无仇怨。可悲的是,第二天族长就得了一种怪病,浑身痛痒不已。他双手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抓挠,到处被抓的血迹斑斑,连衣服都扯破了;嘴里还发出野兽一般的痛苦嚎叫。我知道,他是跟我一样中毒了。当天晚上,灰白脸治好了他的病,从此后西华族长对灰白脸言听计从,整个西华族也成了灰白脸的傀儡。”
“半月之后,灰白脸统一了周围的村寨,便组织了一支队伍向昆仑进发。大约觉得我可能会有用处吧,他们居然把我也带上了。令人吃惊的是,这支队伍里不仅有巨人和半兽人,还有一只会飞的‘怪鸟’。那怪鸟不吃不喝,上面还能坐七八个人。后来我才听西华族的人说,那不是怪鸟,而是灰白脸带来的‘浮槎’。这个时候的灰白脸因忙于战事,就将解药交给浮槎上的副官掌管。我呢,每天就围着浮槎打转转。我本以为这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可没想到居然给他们一直打到了昆仑脚下。”
“我因为只在后方,所以不清楚战争打成什么样子。忽然有一天,前方有人逃了回来,说是我们的队伍打败了,灰白脸也被俘了。众人四处逃窜,我因为怕毒性复发,便跟着浮槎藏到了雷泽里。没过两天,那个贱女人就找到了我们。这时浮槎上只剩下了四个人,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外伤。这些家伙长的都跟灰白脸一样,很惹人讨厌。西华子苦于没有帮手,就跟我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要我肯帮她将这些人员安全转移,她就想办法给我治好所中之毒。我见这条件不算苛刻,就答应了她。”
“我们坐上浮槎,西华子乘上雷鸟,向东南飞去。一路上昼伏夜出,不敢惊动任何人。白天由我出去寻找食物,夜晚才敢出发。那西华子也算讲信用,虽然没有将我完全治愈,却也将毒发间隔延长到了每月一次。她很抱歉的说:或许以她的能力,永远都治不好我了。因为大家都在落难之中,我一时心软,居然把对她的恨意打消了大半。十天之后,我们飞到了江南,西华子才放心下来。据她说,那一带都是她们的人,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虽然这样,还是不被人知道的好。本来按她的意思,可以在江南找个地方藏起来。可灰白脸的属下似乎吓破了胆,执意要逃到更远的地方去。这时他们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可以不用我跟着了。于是西华子就让我在海边待命,她领着浮槎沿海岸向南飞去,十几天后才赶了回来。据她说,浮槎降落在了什么‘矮黑人’的家乡。”
我心头一震:难怪在江南的时候,我们会碰上了矮黑人和浮槎!看来这是西华子救走的那批人的后裔。这些人和灰白脸很有可能是穿越过来的天狼星人!估计他们落地之后,跟当地之人结合并生下后代,将那里变成自己的老巢了。夙海是听命于西华子的,故而才会用梯柱之舟将矮黑人接到江南,目的自然是将江南也变成西华子的老巢。只是没想到碰上了我,这才导致最终功亏一篑。
帝江接着说道:“回到昆仑之后,我便隐居在了樊桐东面的山洞里,西华子也按时派人给我送解药。期间老夫穷极无聊,居然修成了龟息功。只要我运起功来,数百年不吃不喝也没什么问题。另一个好处就是,当我进入龟息状态之后,就感觉不到毒发的痛苦了,自然也用不着吃解药。哈哈!老夫有时就想,还不如这样长眠不醒呢。谁知二十年前,西华子突然叫醒了我,让我帮他教一个孩子。那孩子就是现在的风来了。我本不予答应,可如果一直被她叫醒的话,毒性每月必发一次,还要用到她的解药,岂不是麻烦?再加上风来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胚子,因此老夫就答应了。为了加快他学成的速度,老夫甚至将功力直接输进了他的体内。可直到几年前,我忽然发现风来体内也中了同样的毒!”
“我察觉到了西华子的诡计,就趁风来出去的时候跟她大吵了一顿,责备她不该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可这贱女人反驳说:等风来学成后,她就再也不会麻烦我了,我也可以落个清静。而且她还威胁说,要是我不肯配合的话,她就要了风来的命!我知道这贱女人说的出做的出,只好依她。数月之前,九河神女忽然找到老夫,并将这个贱人和风来在外面的所作所为都跟我说了。我二人定下计谋,在数天之前突然失踪,其实是在她的安排下来到了天墉城!”
九河神女说道:“我其实是在跟踪风来的时候找到帝江前辈的。因风来在伊甸劣迹斑斑,其武功又来历不明,因此我很是用心调查了他一阵子。听帝江前辈讲完自己的遭遇后,我才知道西华子师妹居然在三百年前就背叛了昆仑,站在了灾星的一方。”
我听后冷笑道:“我一直怀疑昆仑内部有奸细,不然灾星人进攻时为何势如破竹?自然是有人提前告知了他们行军路线和昆仑周围的兵力部署!其实西华子罪行远不止这些,她在江南还瞒着大家干了一件大事。”说罢,就将自己在明月寨山洞里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伊洛西姆大怒道:“逆徒,你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坏事,还妄想分裂中土、消灭昆仑。说吧,我该怎么惩罚你?”

西华子忽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她笑啊、笑啊,甚至都笑出了眼泪,最终又变成了哭声。她悲愤的说道:“你们在座的梵天,一个个都是我的好师傅、好师姐、好师妹,可有没有一个人能体谅我的苦衷?当我被那些灾星人俘获,被他们羞辱、下毒、浑身奇痒、欲死不能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能替我分担?当师傅让我想办法收服开明、骄虫、风来甚至是传龙的时候,有没有人替我着想,我该如何收服他们?什么想办法,还不是让我陪他们睡觉罢!我一个人下贱,换来整个素女部得利,如今倒成了我没脸了?既然大家都觉得我该死,好啊,今天,你们大家都跟我一块儿陪葬吧!”她随即一声大喝道:“塞亚,人都给我出来!”
我悚然一惊,这才发现当大家专注于帝江经历的时候,雷三牙趁机溜走了。随着西华子的一声大呼,果真有一队战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雷老虎!
我这才想起早上城门大开一事:原来是西华子故意将雷老虎及其三百战士放了进来。
雷老虎进来后,下令手下站成三排。前排的手持盾牌和长矛,后两排的张弓搭箭,将瑶台众人都堵在了里面。我连忙动员所有的梵天、女性方神集中在一起,自己则带着众统领和其他男性方神挡在外围。
雷祖大声喝道:“雷老虎,你要做什么!”雷老虎阴恻恻的说道:“弟子奉雷姆祖姑命令,捉拿叛乱之人!”伊洛雷姆道:“胡说,我几时给你下过这种命令?你只说这三百族人是来献礼的,同时也可以在寿宴上表演节目,谁让你持刀弄杖了?再说了,谁是叛乱之人?”
西华子早站到了雷老虎身旁,大声说道:“你们为了争这昆仑之主、九天之位,几派人斗来斗去,就不觉得可笑吗?如今被我一网打尽,还有什么话说?从今之后,这九天之位就是我、伊洛西华的!”她喝令到:“放箭!”
雷祖大喝道:“住手!雷老虎,你敢欺师灭祖吗?别忘了,炎儿如今还在龙首之山,他知道后此事能放过你?再者,我不相信这些雷泽族人敢杀我这个族长!”雷三牙诡秘的笑道:“老爷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这三百人可是我亲手挑选的,都是我暗中豢养的死士!没人会认你这个族长,你就死了那份心吧。事后,我们会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是传龙带兵叛乱,将各位都杀了。然后我们才上山平乱,成功将那传龙逆贼诛杀!这难道不是两全之策吗?到时候,天下百姓自会感恩戴德、奉我为尊。”雷祖气得说不出话来。
伊洛西姆说道:“西华子,纵然为师有亏于你,总不至于反目成仇吧?何必这样刀兵相见呢?难道,你真以为为师不知道你的野心吗?我早命陆吾伯监视你了!得知你放进三百天雷部战士后,我已令双倍的天阴部卫士待命,随时可以将尔等一网打尽!”
西华子咯咯娇笑道:“我的好师傅,您还在做梦吧?你那待命的六百卫士中了我的竹筒毒烟,早就全部毙命了。其他的天阴部战士已接到我的严令: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脱离岗位。你们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别指望再有人来救了。”伊洛西姆气的浑身发抖道:“好你个逆徒!你处心积虑设下这等奸计,就不怕将来遭报应吗?”西华子道:“要说奸计,那个诓骗伊娃师姐说自己要被下毒的奸计是您想出来的吧?而且竟然还说是我要下毒!为了不让您食言,我刚才已经这么做了!”伊洛西姆变色道:“难道刚才那杯酒······”
西华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在听到伊娃说我如何斩杀骄虫时,西华子就意识到今天或许会暴露了。于是她将毒药偷偷藏在指甲缝里,借着给伊洛西姆倒酒的机会溶了进去。她的原计划只是控制住伊洛西姆,助其得到九天之位后自己再“挟天子以令诸侯”;至于雷老虎及其伏兵,只是备用方案。等发现原计划不能顺利实现后,雷三牙偷偷溜出去找到雷老虎,用竹筒毒烟放倒监视他们的天阴部卫士,然后将其全部刺死,紧接着冲上了瑶台。
我知道今天的危局远超任何时候,稍有不慎,伤亡的恐怕不止一位梵天。可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要想保全所有的人想来是不可能了。我将身子挡在伊娃前面,同时低声对伊洛莱说道:“保护好你伊娃师姐,其他的交给我。”说罢,我挺身上前道:“雷老虎,雷三牙,尔等要叛乱,先过了我传龙这一关。”
雷三牙怒道:“好你个传龙,前后坏了我多少大事,如今还在逞英雄?来人,先把这小子射成刺猬再说!”
蓦然天空中一声雷鸟长鸣,接着就是一个洪亮的女声说道:“天阳战士听令,将这里给我团团围住!”我抬头望去,惊喜的叫道:“安娜前辈!”鸟背之人一身红衣,正是三大梵天之一的伊洛安娜!
她不是远在大荒东洲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偷眼望去,所有人都是一片愕然,唯有伊娃、伊南娜泰然自若,看来她二人是知情的。
一队红衣战士冲了进来,迅速将西华子、雷老虎、雷三牙和三百天雷战士围了起来。雷老虎刚刚大喊一声“跟他们拼啦”,一支长箭从天而降,穿透了他的前胸。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箭尾,慢慢的软倒在地。
射箭的自然是伊洛安娜,她在天空中高声喝道:“再有抗命者,这就是下场!”带头的天阳部战士也大声叫道:“放下武器,饶尔等不死!”天雷战士们犹豫片刻,终于纷纷弃械投降。
雷三牙一声长叹,看着西下的斜阳,知道今天败局已定,而且再无逃生的机会。他自负智计过人,一生为自己的梦想奔波劳碌,却仍然无法逃脱最终失败的命运。想到这里,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矛,重重的刺进自己胸膛。当我来到其身边时,只听他喃喃的说道:“你没有赢,我也没有输。今天的仇,早晚会有人替我报的。你能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他吃力的将手伸向西方,慢慢的说了一句“塞拉斯”,然后一命归西。
九河神女走到西华子身边,轻轻的说道:“西华师妹,你以为那种毒就没人能解吗?我救走帝江后,就请巫彭给他看了。据他说,这种毒是他的弟子巫抵和巫凡配的。看来,这两人早已是你的入幕之宾了。我秘密控制住了二人,逼他们交出解药,同时严令不得泄密。难道你今天看到帝江前辈后,不奇怪他是如何解毒的吗?”
伊洛西姆看着眼神落寞的西华子,也长叹一声说道:“把她押下去吧。”一场本来喜庆的寿宴,发展成为各方争斗的大会,这令伊洛西姆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她更没想到是,事情居然发展到完全不受控制,最后还几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巫彭此时已经走上来,给伊洛西姆送上了解药。

一场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
伊洛安娜落地之后,所有人都围住她欢呼。这位最后出场的客人,在最危险的关头彻底扭转了战局!我真想冲上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又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是多么的不适宜。
杂役们重新收拾好了一切,众人各自归座。伊洛西姆寒暄完毕,方问起伊洛安娜何时回来的。伊洛安娜道:“去年从麻姑那里得知江南那档子事儿之后,我就知道中土必然有大麻烦。我把大荒东洲的事情安排妥当,将一切事宜交给伊洛魁处理,开春后就往回赶。一月之前,我在雷原集召唤麻姑,听她详细的会报了中土的情况,然后乔装打扮来到昆仑。我首先找到了开明伯,在他的掩护下开始调查西华子。在这期间,当然也少不了华后(九河神女)的帮忙。今天早上,我得知西华子命三百战士开进了六重天,就知道她准备行动了。天阴部中有不少她的心腹,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便命天阳部的战士进了南天门,同时将整个天阴部控制了起来,以防走漏消息。可惜的是,我们终究晚了一步,致使六百天阴将士命丧黄泉。”
伊洛西姆叹道:“说到底,都是我过于托大,被那个逆徒给算计了。我还以为天雷战士上六重天来是雷姆安排的。那个逆徒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昆仑各派都争这九天之位,结果反被敌人钻了空子。这个教训,值得我们大家反思啊。”伊洛西姆的话其实只说出了一半,她本来计划让天阴部六百卫士将叛乱的天雷战士拿下后,借机取消伊洛雷姆的参选资格,可没想到最终殃及到了自己。
伊洛雷姆也说道:“弟子辈也有过失。我未能及时察觉雷老虎及雷三牙的阴谋,险些给昆仑带来灭顶之灾,还请二位师叔责罚。”
伊洛安娜笑道:“两位都别争了,我来说句公道话吧:作为梵天,其实我们身负两种责任,一是参悟天道,二是造福百姓。参道须清静无为,造福百姓须日理万机,这是两个非常矛盾的事情。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譬如师姐和雷姆就走了两个极端,以致于各有所长,同时又各有所短。依我愚见,咱们也该在后辈的弟子中选拔贤能,让她们出来分担些事情了。我们这些人,该放手的需放一下手了。”
伊洛西姆知道师妹说的含蓄,其实是在劝她放手。自己今天的失误,放在梵天的历史中绝对是个污点,当然也少不了伊洛雷姆的。如此一来,两人应该都失去了参选资格。伊洛安娜呢?她这人大大咧咧,是没有这种兴趣和野心的。这样看来,是该找一个替代者了。想到这里,她感慨的说道:“师妹说的没错。姐姐我本想开开心心过个生日的,没想到差点儿造成一场灾难。惭愧啊!”
伊娃起身笑道:“师叔华诞,我等晚辈原该孝敬的。如今伤怀,弟子大胆献上一曲,给您老宽心。倘能博得一乐,也算伊娃孝心到了。”伊洛西姆笑道:“师姐当年最通音律,想必伊娃已得其真传。快请奏来。”
伊娃道一声“献丑”,从袖中取出玉笛,一曲悠扬的笛声马上弥散开来,让整个瑶台进入了音乐的海洋。我的思绪很快回到了东洲小西城外的森林里,这不正是伊洛萨姆娜的玉笛和音律吗?当初她吹奏之时,百鸟率舞,余音三日不绝。不,不是三日,这都过去两年了,乐声还在我脑海中回响。
这个曲子不会是百鸟朝凤吧?果然不久之后,瑶台上不断飞来各色鸟儿;它们上下飞舞,形成了一道壮丽的奇观。
伊洛西姆暗叫不妙:看来这小妮子的道行如今已不在自己之下。仅凭此曲,足见其已通天彻道,功力超凡。若任由其吹演下去,必然深得众人感佩。如此一来,下一代九天玄女将非其莫属!
想到这里,她连忙给湿娃打了个眼色。
湿娃点头会意,对大家笑道:“独奏无趣,小妹来给师姐伴舞吧。”说罢,她翩然下场,开始了曼舞。
我好像在诗歌的海洋里徜徉。那有如天籁的美妙声音,如痴如醉的美丽身影,让人仿佛置身天堂。一个个如画的音符飞出来,拨动着人们敞开的心扉。那柔美轻盈的身姿、洁白胜雪的霓裳、冰清玉洁的气质、天真烂漫的眼神,就像空谷幽兰在随风摆动,又像一只白凤凰在迂飞起舞。她灵动的玉臂,如水的腰身,恰如清风摇百合,流水舞芙蓉,时而似蝴蝶飞舞,时而似孔雀开屏,曼妙至极。我浑似来到了一生中最甜蜜的梦里;待一曲终了,繁花遍地,才终于从梦中醒来。心中犹有未甘,却发现他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很奇怪大家的反应,问起身旁的九河神女,才知道当初伊洛萨姆娜为了劝说各族勇士到大荒东洲,于昆仑九天召集众梵天、方神、统领以及族长会商。因素女部始终未应,她便换下玄女部的黑装,身着白衣起舞,直如凤凰于飞一般。她本希望籍此打动素女部,然最终仍没能令伊洛西姆及其族人成行。伊洛萨姆娜无奈之下,便在九天立下誓言,称如不能解救大荒东洲,终其一生,都不会脱下白衣。谁知一语成谶,直到其凤凰涅槃,仍是一身白衣。而刚才湿娃的那段舞蹈,正是取自当日伊洛萨姆娜的经典之作《凤舞九天》 !
我胸口如遭重击,一瞬间几乎喘不上气来。这么多的人默默流泪,自然是回忆起了当初的一幕,回忆起了他们心中的至尊女神!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宋代晏几道在其《鹧鸪天》一词中,尽情抒写了意中人歌舞的场面以及两人重逢后的情景。而我呢,为何只能看到她人刻意的模仿,却再也无法见到心中最美的伊洛萨姆娜!

曲终人散后,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下瑶台的。刚到七重天,就被伊南娜和九河神女叫住了。我现在身份尴尬,如果按客人或天穹总部的人来算,就该住到三重天去。如果算小字辈梵天的话,我该住进七重天。可这一层住的都是女子,我一个男的实在不方便。
看着我原地踟蹰,九河神女笑道:“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来到伊南娜的住处,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开朗,似乎没有女子应有的那种婉约气息。三人坐定后,伊南娜率先开口道:“适才二位师叔商定,拟于本月十五日推举下任九天玄女,你怎么看?”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今各方势力胶着,要让大家都服从前任九天玄女的遗命,恐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且,现今没有像伊洛萨姆娜前辈那样出类拔萃的人选,推举应该是最合理的方式。”九河神女道:“不是问你该不该推举,而是问你眼下谁最可能当选?”
我看了一眼伊南娜,只见她冲我微微点头,表示九河神女可以信任;于是说道:“本来我还觉得伊娃有把握,可湿娃仙子一曲曼舞,让结果变得难以预料起来。那些原先左右摇摆的人,说不定会投湿娃一票。不说别人,就连我看完那段舞蹈,也是刻骨铭心。”九河神女苦笑道:“我们都低估了二师叔。本以为在西华子事件的打击下,她会彻底丧失机会;没想到转眼就推出个湿娃来。说到老谋深算,你我等都远不是其对手。”伊南娜说道:“还有十来天时间,我们要抓紧行动了。我估计参选的人员除去今天到场的梵天外,就只有九部统领和昆仑一带的方神了。至于那些外地的方神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我们立刻分头行动,劝说他们站到伊娃这边,能拉一个算一个。”
九河神女看着房顶,脸上漏出神秘莫测的表情,半天才说道:“师姐,你叫上麻姑、维西奴等人,负责做说服的工作。至于我嘛,要去办一件大事。如果此事做成了,九天之位铁定会落到伊娃师姐头上。传龙,你近期不要外出,随时等候我的召唤。我要做的那件事情,离开你还真不成!”

九河神女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她到底要做什么。但从她揪出假风来、揭秘西华子两件事上来看,这是一个思虑周密的女人。在事情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她是不会让我知道的。而且,既然她推重伊娃,我正好乐得坐享其成。
审讯西华子等人的工作,是由伊洛安娜主持的。伊洛西姆一来中毒后需要调养,二来要避嫌,所以没有参与。我正好闲来无聊,就去做了一回旁听。
根子等人是同雷苍梧一块儿到昆仑的,这是我的暗度陈仓之计。当初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伊娃等人乘雷鸟、我和疾风十八骑骑马来到了昆仑,这只是明的一路。暗的则由伊豆通知天鸟部完成,他们从另外一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雷苍梧等人送进了天穹部,然后又被盘伯送到了天墉城。
根子等人原是雷三牙留在雷原集的探子。他向伊洛安娜交代了行刺伊娃一事,同时也说出了雷三牙的另外一些秘密:雷三牙其实并不是雷原集人,而是一个外来户。最初的时候,雷老虎的势力还很小,而且只是雷原集名义上的族长。凡族中有什么大事,都是由族人们公议决断。雷三牙看出雷老虎是个不安分的人,便主动上门帮其出谋划策,助雷老虎一步步走上了独裁的道路。再后来就是四处征战了。而雷泽族人也的确从战争中捞到了好处,因此再没人反对雷老虎的独断专行。随着雷原集的地盘也越打越大,雷老虎和雷三牙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直到后来遇上了我。
至于雷三牙本人究竟来自哪里,根子等人也说不清楚。可每当我想起他临死之前的一番话,总觉得后背发凉。
参加叛乱的天雷部三百战士,原都是雷老虎的亲信。可等我们审讯时才知道,这些人大都服用了雷老虎或雷三牙提供的慢性毒药,不得已才参与进来。伊洛安娜得知后,决定既往不咎,同时命巫咸、巫彭等人尽快给他们救治。
雷二虎等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洗劫了西嫫氏族,同时又侮辱了西灵儿,已经犯了大罪。等待他们的自然没什么好下场,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长乘这次是被雷二虎蒙蔽了,顶多算个治下不严,所以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可经此一事,他的根基又动摇了不少。随着华莱等人的趁势崛起,长乘的忧思越来越重了。伊洛安娜详加考虑后,跟盘伯商定将稷泽一带的土地划给天凰部,以解决两部的纠纷问题。长乘得知后喜出望外,亲自上门找盘伯道谢。
等这帮小喽啰们处理完,剩下的重点就是审讯西华子了。我跟着伊洛安娜,来到六重天专门看押的地方。这是一间临时改造的屋子,门口有两位方神在守卫着。看到伊洛安娜之后,二人慌忙行礼。然进去之后,眼前的景象令我们大吃一惊:西华子整个人龟缩在墙角,口吐白沫、面色发黑,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伊洛安娜喝问道:“她什么时候死的?”两名守卫慌了手脚,一个答“不知道”,另一个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说道:“上午九河仙子来过,当时人还好好的,两人还说话呢。”伊洛安娜奇道:“华后来过?”我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应该不会是九河神女下的毒,二人没这么大的仇恨呀?或许是西华子自己服毒的。”伊洛安娜说道:“关押她的时候,已经搜过身了,什么都没有。毒药哪里来的?”我小心的问道:“前辈是说:毒药是外面送进来的?”伊洛安娜道:“那么,哪一派的人会希望她死,送来毒药呢?”
我心念电转,要说如今昆仑上有几派,还真得好好数一数。伊洛西姆、伊洛雷姆、伊娃当然都算一派。伊洛安娜虽然无意争位,毕竟也算一派。九河神女自己就是一派,她精于算计,如果不是本族势力太小的话,绝对不可小视。可这几派都没有非杀西华子的必要。难道这里还有另外一派,或者干脆就是西华子一伙的,杀她只是为了灭口?
还有这九河神女,独自来找西华子做什么?她说要做一件大事,不会就是毒死西华子吧?人死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可要说不是她,那么毒药是谁带进来的?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更不妙的是,敌人所有的秘密,都随着雷老虎、雷三牙和西华子的死烟消云散、无迹可寻了。
我越想越头疼,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
伊洛安娜叹道:“严密封锁消息,日后再慢慢查访吧。”

因为离十五没几天了,各部的统领都留在了昆仑,甚至连最近的盘伯都没回去。我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并没看到九河神女的身影。
在六重天,我碰到了陆吾伯,随口问了一句。陆吾伯果然知道,对我说道:“今天早晨,九河神女与湿娃两位仙子乘雷鸟下山了。听说,好像伊甸果园的那棵大桃树出了问题,所以两人赶去了。”我不太明白,于是问道:“是那棵蟠桃吗?这跟湿娃仙子有什么关系?”陆吾伯笑道:“传龙没听说那树是西姆前辈亲自栽种的吗?她老人家还在静养,自然让徒弟代她前去。”
正在这时,伊南娜来了,对我说道:“你快去果园看看吧,九河师妹正在寻你。”我问道:“寻我做什么?”伊南娜道:“她没有说,只是催你尽快过去,而且只能一个人去。”
这位姑奶奶在搞什么?我带着一肚子疑问,乘雷鸟来到了果园。
果园内空无一人,我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儿,很快就找到了她。园子西部有一所茅屋,是给看守果园的人住的,九河神女正在屋前的空地上招手!
“出了什么事儿?”我落地之后,急忙问她。
“好事儿,”九河神女看着我笑道:“那天湿娃师姐于瑶台曼舞,我看你眼睛一直盯着她,是不是对她有意思?”我没好气的说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笑道:“你只回答是不是就行了。”我反问道:“那天整个瑶台上的人都在盯着她,不独我一个吧?”九河神女歪着头,对我笑道:“我那师姐艳冠群芳,如今在昆仑无人能比,你就没什么想法?”我心口怦怦直跳,吃惊的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笑道:“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九河神女推开屋门,只见床榻边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她双靥绯红,一只手拽住衣领,另一只手扶住床沿,正在不停的娇喘着,正是伊洛湿娃。看到我进来,湿娃双手护住前胸,退后两步,将身子靠住墙壁,大声嚷道:“别过来!”
我奇怪的问道:“她这是怎么了?”九河神女道:“中毒了。”我大吃一惊,忙问道:“什么毒,谁下的?”九河神女淡淡的说道:“我下的。这个毒吗,当时西华子也在你身上用过。”我吓了一跳,说道:“你给她下了迷药!那种药可是、可是催情的。”九河神女道:“所以我才把你叫了来。”
我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九河神女心机深沉,为达目的几乎不择手段,不像表面看去的泼辣性格。这种女人,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她见我呆在那里,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啦?”我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那么做。虽然我爱其美色,但用这种卑劣手段,与畜生何异?请恕传龙不能答应!”九河神女冷笑道:“你要是不做,以后当畜生的恐怕就是伊甸的百姓。”我问道:“为什么?”她怒道:“你不明白吗?要是她当了九天玄女,只能成为二师傅的傀儡。将来灾星来犯,二师傅只会将昆仑隐去,岂会管天下人的死活?到那时,百姓们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畜生!”
我苦恼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真做不来。我这人平时胆子贼大,可一到做坏事就胆小了。”她怒斥道:“你是不是男人?”我反问道:“你为什么选我?”她冷静的说道:“因为只有是你,湿娃师姐在事后才会逐渐解开心结。你能想象她被一个下贱男人睡过后的反应吗?她不去寻死才怪!”
我盯住她看了半天,才慢慢的说道:“我不能那样做,也绝不允许你那样做。婼亚一事,已让我懊悔万分。我们经常教别人堂堂正正做人,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成了一句空话?”我走上前去,扶住湿娃道:“我要带她回去。”
蓦然感觉后背一痛,我霍然转身,只见九河神女手里捏着一根蓝盈盈的芒刺。只听她得意的说道:“你肯定认识它。这是前两天我从西华子那里弄来的,你在江南曾经尝过它的滋味。刚才,我就是用它刺了湿娃一下,她就浑身发软,变成眼下这个样子了。”看着我呼吸逐渐变粗,九河神女说道:“我已经给天穹部下令,今天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果园,你就放心吧。”
说罢,她娇笑着走出茅屋,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此时的太阳渐渐落山了,一轮圆月从东方升起。明天,就是十五了。
熟悉的燥热再一次传遍全身,我感觉怀中的湿娃身子也越来越热,终于忍不住野性大发,再一次干起了那荒唐的举动。

伊洛西姆静静的半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明月。这是她们素女部的精神图腾、祭拜对象。每一次的月圆之夜,似乎都能给她带来好运。明天的十五会照旧吗?
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别的圆,圆的都超过以往任何时候了。伊洛西姆心中一惊:该不会是历法有误吧?万一错算了一天,对素女部未必是好兆头!
她急命人唤湿娃前来。没想到过了半天,来的是伊西氏。伊洛西姆心中不快,问道:“你大师姐哪儿去了?”伊西氏道:“午后弟子还看到她跟九河神女一块儿的,这会子总没见人。弟子已安排人去找了。适才听掌管雷鸟的人说,她们好像去果园了。”
伊洛西姆心中稍安,抬头又看了一下月亮,忽然发现比刚才暗淡了一些。她心中生疑,忙起身来到外面,只见月亮越来越暗,其东侧隐隐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然后影子的面积越来越大,很快就黑了一大片。
“天狗食月!”伊西氏惊呼道。
伊洛西姆心头沉了下去:伊甸果园属于盘古氏,天狗正是他们的象征;而月亮可是素女部的象征,难道这一刻自己真的会败给盘古氏的传龙小子吗?
她心中的不详之感越来越强烈,大声对伊西氏说道:“火速下山,将你大师姐给我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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