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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变
类别:小说 作者:兰花草 日期:2019/1/11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文章用虚实结合的手法,叙述了主人公千草人生蜕变的经历,揭露了个别官员贪婪腐败、色欲熏心的丑恶嘴脸,深感以习近平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大力开展反腐倡廉的迫切性和必要性。
过去读《聊斋》,我对书中狐狸精的各种故事,曾误以为纯属子虚乌有,是蒲松龄老先生,为了发泄对封建社会黑暗的不满,而借物讽人谴事。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几年,在现实生活中,我还真遇上了几只狐狸精。在这里,我把其中一个狐狸精的故事,给大家讲一讲,信不信由你。
一、狐狸精的来历
说起来,这只狐狸精的来历,可不一般。国人都喜欢追根溯源,下面查查她的简历。原来,她曾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一名侍女,负责捧茶倒水,迎来送往。一次蟠桃会上,她不小心打碎了盛香茶的碧玉杯,将茶水洒了如来佛祖一身。王母娘娘一怒之下,将她打入下界,投生为狐狸,永世不得再回天庭。狐狸精心里极度不平衡,终日以泪洗面,怨谤天庭黑暗、王母娘娘处事不公。王母娘娘听了“顺风耳”的汇报后,大怒,一挥手,又将她发配到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一一乌州,并让日游神、夜游神警告她:若胆敢再口出怨言,就把她扔到东洋大海里喂王八,永远消失。从此,她夹起了尾巴,老老实实地在乌州乌龙山藏仙洞里勤修苦练,再也不敢诽谤天庭。
二、狐狸精的艳遇
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狐狸精做完功课,正在藏仙洞中品茶解闷。一个巡山的小狐狸,匆匆忙忙地闯进来,说有重要情况报告。原来,山下远处来了一众人马,其中为首的男子,貌若潘安,才比子建,是当今不多见的风流人物。经打探,这位美男子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的子孙——侯如剑。最近,他通过关系高攀上了东京高太尉的公子高衙内,得到重用,到浮陵市去当知府。小狐狸向她请示:侯如剑在人间是一大贪官,又是一个美男子,是否把他抓来,挖出心肝做修炼功课的药引子。狐狸精一听,来者是一位美男子,眼睛顿时一亮,摆摆手说道:“且慢,待我亲自下山走一遭,看是何方俊鸟,敢从我乌龙山飞过。小的们,备马,下山!”“扎”狐狸精抖了抖身上的披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千娇百媚的淑女,骑着一匹桃红色的桃花马,带领一帮子狐女狐孙,飘然下山。
甫一落定,侯如剑的队伍,也浩浩荡地开过来了。狐狸精手搭凉棚,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只见,一位男子骑着一匹红鬃烈马,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个子不高不矮,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不胖不瘦,一百二十斤左右。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若涂脂。他秀气中透着英武,英武中透着睿智,睿智中透着和善,好一个天生骄子。狐狸精看着看着着迷啦,看着看着眼睛发直啦。那侯如剑马已到眼前,她在那里还如痴如醉。这侯如剑也没闲着,放眼望,一个天仙似的美女,如花似玉,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勾魂索魄,夺人心神;她身后跟着一大群靓男倩女。侯如剑见此,也是心旌摇动,神魂颠倒。两个人四目一对,立刻就擦出了电闪火花。如果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两个人定会像久别的情人,猛扑上去,搂抱亲吻。
还是狐狸精修炼了千年,功力匪浅。她稍微一镇定,就恢复了常态,向后优雅地捋了捋长发,用清脆悦耳的普通话问道:“敢问客官尊姓大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容地答道:“小姐,上午好。本人姓侯名如剑,从东京来,到浮陵市走马上任。敢问小姐是何人,干什么事业的?”“报告领导,我姓千,单名一个“草”字。这山叫做乌龙山,原是一座荒山野岭,我大学毕业以后,为了生态文明建设,报效国家,放弃了在大城市工作的机会,志愿扎根在这荒山,与手下的这班子志同道合的同志们,开发荒山,绿化荒山,建设荒山。经过这几年的辛苦劳动,我们已取得了初步成果。我们打算再艰苦奋斗几年,誓把乌龙山建成桃花盛开的花果山。没想到今天有幸遇到侯知府,实在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领导乐意,请到山上休息一下,喝杯清茶再走,不知侯知府肯不肯赏光?”“好一个千草小姐,真是个当代的巾帼女英雄。我记得宋朝大诗人苏东坡,曾在一首词中吟到:‘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就是那天涯芳草。我这次奉东京高太尉之命,赴浮陵市上任,必须按时间要求到达报到,否则将取消任职资格。浮陵这个地方,我过去只听说过。这次到那里去任职,人生地不熟,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去帮助我。不知你愿意不愿意与我一同前去,共创大业呢?”(狐狸精既然给自己取名“千草“,那我们以下就以“千草”称呼她吧!)千草听侯如剑这么一说,心想:为了这个英俊的美男子,那就去吧!于是,爽快地答道:“侯知府,为了您的事业,我愿追随您到天涯。古人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奇女子!你走了以后,乌龙山的事业怎么办?”“放心,我的侯知府。我们乌龙山有一个高水平的团队,成员大多数是硕士、博士毕业生,最低的也是211、985大学本科毕业的高材生。我走了之后,可以通过互联网、微信、微博、手机等信息高速公路遥控指挥,耽误不了事。”“那好,你回山安排一下,随后到浮陵市曲艺学校报到吧。我先安排你当学校的团委书记。团的干部这些年提拔进步得快,便于今后重用。你到了学校以后,要利用曲艺学校的优势,把吹拉弹唱学精通,下一步将市里的接待工作交给你。接待工作非常重要,它关系到浮陵市的政治经济发展。一位大人物曾说过:接待就是生产力。我把你放在接待工作这个位子上,就是重用你,不知你是否愿意?”“侯知府,我愿意服从领导的安排。”“好吧,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先走了。”侯知府说罢,挥了挥手,洒泪而别。
望着侯如剑消失在夕阳里的背影,千草怅然若失。她想:侯如剑让她搞接待,倒是歪打正着,符合她的特长。她原先在王母娘娘那里就是搞接待的,对人间的接待,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她知道,改革开放几十年,经济是发展了,但奢靡享乐之风,在整个社会愈演愈烈,官场更甚。有些官员不好好干工作,每日沉迷于牌场、酒场、舞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唐代大诗人杜甫笔下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在个别地区又出现了。浮陵市的接待工作,主要是针对省以上的大小官员。上边下来的有些人,到了地方,不但吃着拿着,还时不时的附庸风雅,有的唱上两嗓子,有的坐下来抚琴自矜,有的挥毫泼墨题词作画,无所不能。侯知府让我先到曲艺学校工作,下一步再干接待工作,用心良苦,我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到了浮陵市,要加倍努力干好工作。
千草回到乌龙山藏仙洞,把员工们召集起来,安排离任后的事宜。她态度和蔼地说:“孩儿们,我这次离开乌龙山,主要是想为大家再开辟一个新天地。这几年人间很热闹,全国都在搞房地产大开发,到处塔吊林立。搞科研的不安心于搞科研,卖菜的不安心于卖菜,都改行搞房地产开发啦。房地产开发时间短、见效快、利润高、诱惑力大。我们这些年,在乌龙山开发搞绿化,投资周期长、见效慢。大家现在跟着我,平均月工资才一千元,不够养家糊口的。我一想到这些,就感到对不起大家。我们思想觉悟再高,为生态文明建设再出力流汗,可是到头来,谁认可我们,谁看得起我们。到现在为止,大家想想,哪一级的官员来看过我们,帮我们解决过困难? 山下的刁民欺负我们,谁来管过?还得靠我们自己无可奈何地露出原形,把他们吓走。官员们为何不到我们这儿来?因为我们这里没什么油水可捞。可怜啊!这次承蒙侯如剑知府看得起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进入官场,我也像有些官员那样,大捞一把,干他一票,够我们花几辈子哩。大家跟着我,也过过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你们说好不好?”“好!好!”一片欢呼声过后,千草继续说道:“我走了以后,希望大家按照分工,各司其职,看好自家的门,管好自家的人,办好自家的事。非重大事项,不用向我汇报。干好的有奖,干不好的重罚。你们说行不行?”“行,我们一定把工作干好,您在和不在一个样,当您凯旋而归时,我们一定要把一座花果山奉献给您。奶奶,您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头呀,通天的大道九百九十九呀!”“那好吧!说走我就走了!”千草收拾了收拾,辞别乌龙山众家孩儿,念念有词做起了法术,驾起祥云,顷刻间就到了浮陵市。
三、浮陵市沉浮记
千草拿着组织人事部门开的报到证,到浮陵市曲艺学校报到。学校负责人不敢怠慢,赶紧给她安排工作。学校的老师见新来的团委书记美若天仙,又听说是当今知府侯如剑亲自安排的,都猜测她可能是侯知府的小情人。
众所周知,现在干部交流力度大,交流的干部家属如果没调来,有的就带着情人来,把情人安排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便于相会。
千草安顿下来后,并没有急于去找侯知府,尽管她内心难以抑制思念之情。她明白,如果莽撞了,对以后的发展进步很不利。因此,她安下心来,除了干好团的工作外,还虚心向学校其他老师学习吹拉弹唱。尤其是唱歌,她下苦功夫进行学习,力求达到专业演员的水准。
浮陵市在全省经济发展中名列前茅。她紧靠着江北最大的淡水湖——留湖,是鱼米之乡。这里工业基础雄厚,农业发展较好,历届党委政府都把“工业立市、农业富民”视为经济发展的战略目标。侯如剑到浮陵后,为了标新立异,适应全国盲目发展的热潮,把“土地财产、房地产大开发、负债融资”作为三大思路在全市加以推广。于是,全市轰轰烈烈地强征农民土地,大搞房地产开发,不顾本地区财力现状,大肆负债融资,搞经济发展大跃进。形式主义、政绩形象工程,占了各项工作的主流。全市看谁花样搞得好。谁把城市大饼摊得大,谁就是功臣,谁就被提拔重用。
留湖西岸的水阴县,现城只有巴掌这么大,财政收入一年仅一个亿多一点。自从买官卖官、泼皮胆大的刘艺当了知县,变化大了。在侯知府的发展思路指引下,他大搞房地产开发,不到三年时间,就把城市面积扩大了20倍。城市里没这么多人住怎么办?好说,政府出台文件,严禁全县老百姓自己在村里盖房子,同时鼓励农民进城买房;全县中学一律搬到县城来办,学生一进城,千家万户的家长势必被逼进城买房居住。农民进城居住,不但增加经济负担,而且还闹出许多笑话。比如,有的农民用不起电,买不起煤球,没法用炉子做饭,仍然用农村家里的老办法,支地锅,烧柴火做饭、取暖。大家知道,烧柴火是要冒烟的。在农村,炊烟袅袅升起,是一道风景线,诗人见了会吟诗,画家见了会作画。但在城市楼房里烧柴火,烟雾缭绕,会把整个楼房熏得乌烟瘴气,影响其他居民生活。为此,邻里纠纷不断。还有的农民朋友们,耕地的犁耙没地方放,也扛到楼上来了。更有甚者,把牛羊鸡鸭都赶上了楼,弄得整个楼上臭气熏天,住户苦不堪言。
刘艺为了政绩,不顾水阴县的实力,大肆举债发展。不到三年的时间,全县负债120多亿元。负债发展,是南方一些地方快速发展的成功经验。刘艺搞负债发展,如果方向思路正确,把钱花在发展制造业或其它实业上来,是无可厚非的。说不定,水阴县趁此机会,还真发展起来了。但是,刘艺对于实业的发展,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别出心裁,把几个破砖窑坑挖开,扩大面积,与河道挖通,大造人工湖,号称“人工湖湿地公园”。县城里,从黄河上游流过来五条河流,流入留湖。他在县城周围,用借来的钱,造了九个人工湖,与县城五条河流相连,总称“九湖五河”。按说,“五河九湖”叫着顺嘴,可他非取拗口的“九湖五河“叫法。这里面大有玄机。据知情人士透漏,刘艺让风水大师看了看风水,并算了一卦,说他的官至少能做到省级,弄巧了也可能进中央。但是水阴县阴气太重,不利于他升官。破解的办法,就是把刘艺远房老祖宗——西汉开国皇帝刘邦的九五之尊借用过来,压一压阴气。所以就把“五河九湖”改称“九湖五河”。风水大师临走时为了给他家消灾,又给他家写了一副对联,让人挂在了他家的大门上,以辟邪镇灾。上联:龙腾至万里;下联:凤舞驾九州;横批:一统天下。大师解释说:龙是刘艺,凤是他老婆。在过去官场混乱的年代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好些都嚣张到了极点。一个小小的知县,连话都讲不成个,靠投机专营混入官场,居然恬不知耻地以龙、凤相称,家里大门上敢贴如此对联。这要是在封建时代,即使刘邦再生,也饶不了他,得灭他九族。现在是共产党执政,皇帝早被打倒了,可是,在许多人骨子里,流淌的还是封建主义的血,总想着高人一头,唯我独尊,关起门来做皇帝。过去,像刘艺这样不自量力的官员,大有人在。有这类官员掌握权力,人民能幸福吗?
千草在曲艺学校待了大约一年半。侯知府不食前言,巧妙运作,给她安排了新职务。前些年,官场流行考选干部。外界以为,这是干部使用中的一大改革,有利于更加公平、公正地选拔干部。其实,这里面大有猫腻。领导者想提拔自己的关系人,又不好按照正常选拔渠道进行,就来个曲线救国:报考条件量体裁衣,把自己要提拔的人先纳入范围;笔试过关后,再由评委暗箱操作,堂而皇之地让自己人入围。
千草就是这样在侯如剑的幕后运作下,当上浮陵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行政级别为副处级,分管接待工作。同志们,在市这一级,当个副处级干部,对没背景的人来说,很难。有的人一辈子也干不上。千草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如拾草芥般当上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卑鄙交易,但其奈我何?中国当前社会,就存在着凭借权力,用合法手段,干着不合法的腐败勾当。人民群众骨鲠在喉,又难以一吐为快。其主要原因是,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缺乏有效的监督制约机制。千草在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子上,干了仅仅一年多,就被提拔为副秘书长兼接待办主任,正处级。文革以后,常批判文革中突击提拔的干部为坐火箭上来的干部。像千草这样的干部,也应在火箭干部之列。
侯如剑破格提拔千草,有自己的打算。用千草搞接待工作,侯知府的第一个目的,是为了加强接待工作。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只是为今后的高升奠定工作政绩基础。要想再进一步提拔,必须多与上面的实权人物加强联系。其中,接待工作是一个最好的联系窗口。市里接待的人物,大多来自省、中央,其中不乏说一句话就能定乾坤的重量级大人物。目前社会混乱,官场道德沦丧。有些来客,不仅要钱,还掠取美色。极个别的人,甚至是花中的魔王,色中的恶鬼,采花盗柳的淫贼,尼姑庵里的花和尚。党和人民交给他的权力,变成了他腐化堕落的工具。对于这种色鬼,若投其所好,为我所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美女来对付他。遇到像千草这样仙女一般的人物,不怕他不缴枪投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要钱批钱,要官给官。所以,侯如剑高瞻远瞩,用千草搞接待,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成了手中的一张王牌,随时可以打出去,以收渔翁之利。侯如剑把千草招来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生理上的私欲。因为,他家在东京,家属不愿意来浮陵市。侯如剑正值荷尔蒙分泌过盛的年龄,浑身都是力量,性欲更是旺盛。这就需要发泄的器具。他住在市委机关招待所里,劳累了一天,晚上总想找个美人把过盛的正能量发射出去,以缓解压力。招待所的服务员,虽说个个如花似玉,但他贵为一市之尊,对于路边的野花不能随便去采的,影响不好。以前有过血的教训。大明市一位领导,因不慎被招待所服务员缠上,好些年都摆脱不了,逼得他几乎自杀。情急之下,他指使人把他的小情人炸死了。事情败露后,他被依法枪决。招待所服务员,是不可染指的。兔子虽小,急疯了也咬人。血的教训必须牢记。千草一来,就可以解决了夜里急需的问题了。她也是单身,冠冕堂璜的可以安排住进招待所。平时进进出出侯如剑的房间,对外可以说向领导汇报接待工作,名正言顺。夜深人静,月黑风高,鸳鸯成对,顺理成章,别人无可非议。这样一来,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侯如剑就是侯如剑,神机妙算,他人难望其项背啊!
作为浮陵市接待工作的负责人,看起来很风光,每天接触的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大人物。其实很累,很费力劳神。来客都是神仙级的人物,哪一个也不能怠慢,否则后果严重。这些人实权在握,要找个麻烦很容易。要真找麻烦,够浮陵市的官员们喝一壶的。如果接待好了,不仅要政策给政策,要钱批钱;而且提拔使用干部优先。接待工作太重要了,干好接待工作太难了。千草一开始干接待工作,还有新鲜感,每天接触的都是老百姓从报纸上、电台上才能看到的人物,感到无比的光荣和幸福。可是,每天都老一套,时间一长,未免腻歪。容易吗?每天披着星星去,戴着月亮归。陪着笑脸,陪着精力,陪吃陪喝,陪唱陪跳,弄不好还得陪睡。如果碰上个色鬼,缠得你没处躲。大庭广众之下,摸你一把,挠你一指头,吱声都不敢吱声,任其性骚扰。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一开始,大人物们一口一个“小千”,喊得你心里直痒痒。现在再听这话,心里极烦躁。据说,明朝皇帝干腻歪了,十几年不上朝处理政事。这接待工作干腻歪了,不干行吗?接待工作不但累,也没实权,没人送礼。说白了,就是一个大服务员。千草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两年多,心中的苦处早已把刚来时的兴奋劲冲跑了。现在的官员们,怎么这么难接待,还不如天庭那些真正的神仙好接待呢?嗨!要不是打碎了碧玉杯,何必到这里来受这个罪。你看看一些官员们,位高权重,公开场合正襟危坐、道貌岸然,卸了妆还不如一般工作人员守规矩,贪财的贪财,好色的好色,一个个醉生梦死,把党和人民的重托早已丢到爪哇国去了。一想起这些,她还真怀念起在乌龙山的生活来了。不管乌龙山再穷,那可是个家呀,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可精神上是快乐的呀!孩儿们众星捧月般尊崇着自己,想干点什么,可以随心所欲。这倒好,进了浮陵市,自己就像被关进了金丝笼子里的一只鸟,任人摆布,难以自由飞翔。千草本来是贪图侯如剑的美色而来。可今非昔比,侯如剑不但在浮陵市的事业如日中天,而且他花花肠子另结了新欢。对千草不再感兴趣,见了面要么不搭理,要么冷淡地应付。这让千草倍感失落。抛家舍业,追你到浮陵,没想到男人的心说变就变。想到这里,千草由怒到恨,由恨生毒:既然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早晚找个机会,我得吓唬吓唬你这个猴子,也让你侯如剑知道婆婆就是娘。
无巧不成书。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化芳,为换届工作,最近要来浮陵市调研干部工作,指明由千草接待。以前,董部长每次来浮陵,都是千草负责接待,并且还陪董部长睡过觉。董部长把千草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与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合在一起,称作“芳草”。芳与草永远不能离分。他也与泪染双翅的蝴蝶一样,翩翩又重来。对于董部长的到来,知府侯如剑非常重视,专门开会对接待工作进行了研究。除市委、人大、政府、政协的主要领导及组织、人事、纪检监察有关部门的领导参加接待外,还特别按董部长的要求,让千草全程参加。为了讨好董部长,好让董部长在省里领导面前多添美言,以利于侯如剑下步的高升,接待规格非常高。董部长是一个厅级干部,到这里却享受到中央政治局委员的标准。警车开道,市几大班子领导接到边界,全城戒严,一路绿灯放行。男同志一律黑西服、红领带;女士一律开衩旗袍,露着一对大白腿,中西合璧,珠联璧合,靓男美女,赏心悦目,直把董部长看得老眼昏花。尤其是千草,这旗袍一穿,漂亮里透着妩媚。如果是在无人的房间里,董部长早把她揽月入怀,温存一番了。至于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菜,唱的什么歌,跳的什么舞,讲的什么笑话,我们不要问了。千草心怀着鬼胎,要对侯如剑图谋不轨。下面看她要耍什么鬼花样吧!
晚宴进行到高峰之际,侯如剑的目光无意间扫了一下千草。这一扫不咋样,侯如剑突然发现,千草的红裙底下露出一截狐狸尾巴,摇头摆尾,似向他示威。他怕看花了眼,又仔细地看了看,果然是一只狐狸尾巴。等他再看时,那狐狸尾巴就像喝醉酒了似的,晃晃悠悠又收了回去,只剩下千草的肥臀在座椅上一耸一耸的。霎时,侯如剑心惊胆战,心里嘀咕道:“我的个娘来,千草原来是个狐狸精。再看看千草,就给没发生什么事似的,依然谈笑自如,频频向董部长敬酒。侯如剑越想越害怕,强打着精神撑到宴会结束。
客人走了以后,侯如剑满头大汗,一头扎进宿舍床上的枕头底下,直喘粗气。他过去读《聊斋》,书中描写的狐狸精的故事,他不信,认为是蒲老先生当不了官发牢骚、瞎编的。今天突然发觉,蒲老先生写的那些骗钱骗色、图财害命的狐狸精是真实的。现在身边就晃悠着个狐狸精——千草。对于发现的这个事,不能声张。如果声张出去,说是市里招了个狐狸精干接待,全市人民还不炸锅,组织上也得追究自己失察的责任。到那时,东京高太尉也保不了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他战战兢兢地从枕头底下把头钻出来,六神无主。他点了颗烟,强作镇静地抽起来。你别看他在下属面前颐气指使、吆五喝六的,可别人一旦点住他的麻骨,他比老鼠的胆子还小。他抽完了一盒烟,惴惴不安地想到:“千草今天露狐狸尾巴是啥意思?劫色吧,早给你了,要官吧,也给你了。难道想要我的命?不可能!要想吃我早就吃了,我们已经相处好几年了。她到底想干什么?”想着想着天已大亮。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有一条他明白,钱能通神,应该也能通狐狸精。他抱着侥幸的心理,为了花钱买平安,把常委秘书长于民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千万元的支票,也没说什么目的,让于民送给千草。于民呢,被侯知府这一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不好问侯知府啥意思。于是,他随机应变,见了千草以后,信口胡诌道:“千草同志,侯知府知道接待工作很辛苦,花销也很大,拨了一千万元,让你们先花着,不够再拨。”千草粲然一笑,一开始不要,但架不住于民纠缠,很不情愿地收了钱,并对于民说:“感谢侯知府、于秘书长对接待工作的关怀。于秘书长,既然您来了,我正想找您汇报汇报思想哩。”“千秘书长,不要客气,有什么话,尽管对我于民说,我一定洗耳恭听。”“好,那我就说说吧。于秘书长,我在接待办工作已两年了,工作虽然没干好,但也没给领导抹黑。据我了解,过去干接待的老同志,一般干两年就换岗了,让给更年轻的同志来干。我也想换换岗位。如果市直好安排,就在市直找个位子。如果市直不好安排,到下面县市区干个知县也行。过去市委副秘书长下去,都是安排当知县。我的前任刘不良不就是到水东县当的知县吧?”于民点了点头,答应给侯知府汇报。
侯如剑听到千草想下去干知县,有点不悦。心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反复无常,变化多端,小人!可耻可恶!”侯如剑权衡了一下利弊,让组织部门把干部名册拿来,翻来翻去翻了一上午,最后翻到水阴县的时候,停在了那里。副知县冯吉,贪赃枉法,群众反映强烈,早就该拿下了。知县刘艺,这次换届可以提拔重用。这样,何不先让千草去接冯吉的副知县,一年后换届,再接刘艺的知县。如此一来,也算对得起千草了,满足了她的要求,就不会再埋怨我了。
这样安排,还有更深层的含义。今年,侯如剑就要提拔到省里当领导去了。千草等换届时接任知县,应由下一任知府决定。千草上升的路,是侯如剑给她铺的。虽说由下一任知府任命,她感谢还得感谢侯如剑。退一步说,千草万一暴露了身份,侯如剑可以向组织推脱,说让她下去干副知县,是发现她有问题,再考验考验她,有责任也应该由下任知府来承担。好事是侯如剑的,坏事是下任知府的。你看,通过这事,就可以看出孙悟空的子孙侯如剑猴精猴精的,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
侯如剑盘算好了后,把组织部长叫来,让他制定一个干部调整方案,并且重点说了水阴县干部调整意见:副知县冯吉鉴于有经济问题,不宜再干。为了水阴县班子建设,派一位年轻有为、学历高的女干部去接任。组织部长回到部里,与几位副部长一商量,千草副秘书长最符合条件,于是向侯知府汇报。侯知府当然同意。
四、水阴风云
水阴县在留湖西边,是个鱼米之乡。人口九十万人,面积一千平方公里。这里是著名的革命老区,上世纪二十年代就有人参加共产党。据说,有位姓周的革命先驱,参加了广州起义,血洒羊城。电影《怒潮》的主要人物,他是原型之一。这里民风淳朴,对共产党有感情。这几年,刘艺当知县,把这么一个好地方,弄得乌烟瘴气。党风、民风、社会风气败坏,官贪民刁,黑恶势力猖獗。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九十年代上半期,当时的县委提出了“工业兴县,农业富民”的双轮驱动发展战略,全县经济发展一直走在全市的前列。刘艺来了之后,为了迎合侯如剑知府的发展思路,大搞土地财政、房地产开发、负债融资发展,搞新时代的大跃进。工业、农业他不抓,只抓房地产大开发。搞房地产开发,可以名利双收。一是,不明真相的人认为,刘知县把城市扩大了,搞漂亮了,对上对下都博得了能干的虚名。二是通过房地产开发,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捞钱。土地指标,他一人掌握,开发商谁送的钱多,就批给谁。有一个开发商,想要一块好地,用麻袋装了五百万元,给他送礼,结果让他老婆给扔了出来。这个开发商不知道,另一个开发商给他家送了五千万元,早已把这块地弄到手了。与此同时,水阴县的建材、修路、园林绿化、水利工程等所有能捞钱的行业,都被他四哥、小舅子、表弟、闺女婿、七大姑八大姨把持着,外人谁也插不进手去。他媳妇原来在市医院工作,班也不上了,常年靠在水阴县住着,据说得到了侯知府的批准。她在这儿住着侍奉刘艺也就罢了。一个医院的医生,愣是干涉起水阴县的日常工作来了。提拔科级以上的干部,必须送礼,经她批准,才能通过。否则,她就直接给组织部长打电话,进行干预。
近年来,党中央加大了反腐败力度。可刘艺一家人,对此置若罔闻,阴奉阳违,与中央对着干。上边规定,行政事业单位进人,逢进必考。他竟敢以二十万元的价格,卖安排指标,不通过考试,就安排人到行政事业单位上班。他在水阴县横行霸道,权力嚣张。他看准哪一个地方该拆迁,大手一指,不待三天,这里的民房全部被扒掉。他最崇拜的人是闻名全国的酷吏仇和。他在水阴县获得了一个绰号——“刘一指”。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沾沾自喜。大家想想,有这样土匪恶霸似的人物掌握大权,人民有安全感吗?
水阴县有正义感的人士,没少往中央省市告他的状,可告不倒他。他用巨额金钱从上到下打造了一把把钢筋铁骨似的保护伞。撼山易,撼刘家贪官难。上边的检查组也来检查了,只是走了过场。退下来的老干部,对此意见很大。意见大归意见大,管什么用?刘艺在层层保护伞的保护下,“我自岿然不动”。
千草之所以愿意到县里来,她认为县里都是些凡夫俗子,好摆布。到水阴县当副知县,那也是一县之尊,前呼后应,一派风光,应该比在市里干接待工作惬意。其实,她不了解下面的情况,更不了解水阴县的情况。这些年,县里的所有权力——人事、财政、司法等等,都被知县一人所掌握,就差军事权、外交权了,与中央的权力几乎相等。他说让谁家富,这家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大富豪。他说让谁家亡,这家一夜之间就会家破人亡。千草到了水阴县才发现,自己想错了。水阴县是刘艺知县的天下,一手遮天。他手下有一班子走狗,助纣为虐。千草在水阴县说话,根本没人听,使不动风。过去在市里,她与刘艺接触少,对他不了解。这一来当副知县,与之近距离接触,才看到刘艺的庐山真面目。刘艺长得猪头肥脸,五官不端正,横七竖八,简直是一个歪瓜裂枣。黑乎乎的胖脸上,横着一对细眼睛,尤其是目露凶光,典型的土匪恶霸形象。在会上讲话,离不开稿子。离开稿子,讲得狗屁都不通,徒添笑料。共产党执政这么多年了,一个光荣正确伟大的党,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政权,没曾想被刘艺这班子恶势力所篡夺。千草一看他那副凶相,再看看他手下的那班子走狗,一个个飞扬跋扈,磨牙吮血,张牙舞爪,就知道个个来历不凡,超过了她的想象。她让天庭的闺蜜嫦娥查了查这帮子人的来历。原来,刘艺的前世,是玉皇大帝手下武曲星君的坐骑——卷毛吼转世。千草虽有几千年的修炼功夫,但是先天不足,一个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是斗不过武曲星君的坐骑——卷毛吼的。刘艺手下的走狗们,不是中山狼转世,就是妖魔鬼怪脱生。这几年,这里的老百姓遭殃了。千草既然来了,就得安下心,干一阵子。她发挥善变媚人的特长,放下身段,与刘艺握手言欢,讨好屈服于刘艺。刘艺说向东,她不敢向西;刘艺说打狗,她不敢杀鸡。
刘艺在水阴县群众中威信很差,口碑很坏。千草私下里反其道而为之,大打民意牌,对一般群众总是笑脸相迎。老百姓有个难事,她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尽量帮助解决,一时得到人民的称赞。她知道台湾的好多政客们,就是靠打民意牌上位的。台湾的老百姓放个屁,政客们都得闻一闻,是香的还是臭的。
夏天到了,一场暴雨把整个县城淹成了江北水乡。街道上可以行船,居民家里居然有鱼翔浅底。去年投资几亿元的雨污分流工程,一点作用也没起。老百姓的告急电话,把千副知县的座机都打爆了。千草打民意牌刚尝到甜头,头脑有点发昏。她没细考虑,立马把城管局长周大路叫来,狠狠地训了一顿,限他三天之内把城里的积水排干净。
周大路是谁?周大路是刘艺手下第一红人,刘艺贪赃枉法,全仗着他帮忙。长着一副奴才相的周大路,是老鼠精转世,一双贼眼骨碌碌乱转。他对千副知县的批评,当面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过身去,就到刘艺那里告黑状,诬称千副知县发火是针对刘艺的。刘艺一听,这还了得,立时就气得肺都快炸了。他没加辨别,就吼道:“好你个骚狐狸精,你会啥,还不就是靠和侯如剑上床要的个官。侯如剑已经调到外省去了,天高皇帝远,他已经管不了老子了。老子怕你个屌娘们。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大路,明天一早派人上街去贴小字报,宣传宣传这个娘们,是靠床上功夫当的副知县,让全县人民都知道。注意,别点透上的谁的床,讲究一下策略。这个娘们来了才几天,搞臭她,让她抬不起头来。”“好,我马上照办!”周大路就像出征的战士,向刘艺“啪”打了一个敬礼,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抓落实去了。刘艺点上一颗烟,翘起二郎腿,在办公桌前抽了起来。他悠然自得地吐了一个烟圈,奸笑着,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小娘们,想跟我玩,你还嫩点。”
第二天一大早,水阴县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小字报。一开始,千草不知道。这几天,她不管走到哪里,总觉得不对劲,老是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回到办公室,贴身秘书小李,拿出一张小字报让她看,她才恍然大悟,一句话没说,就气得晕了过去。小李赶紧给她灌水、掐人中。她醒来后,牙缝里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你个周大路,太卑鄙了,走着瞧!”按说狐狸精是动物,没有羞耻感。可是别忘了,千草现在已由狐狸精变成人了。是人,就有情感,喜怒哀乐,是非荣辱,样样具备。作为水阴县的副知县,作为一个女性,千草受此奇耻大辱,能不愤怒吗?愤怒归愤怒,水阴县是刘艺的天下,他又是武曲星君的坐骑——卷毛吼转世,于文于武都斗不过他。水阴县古代有个军事家叫李济。他老人家在其军事著作《七十二计》中就曾说过,如果打不过敌人,走为上策。她冷静地想了想,侯如剑已调到外省,靠山已失,刘艺黑恶势力强大,斗不过他。既然斗不过他,不如按李公兵法所云,到东京养病避祸去吧。一来可避开人言,二来可消弭灾祸。拿定了主意,她分别向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以及刘艺写了请假条,经批准后,到东京养病去了。对于这个事,她恨死周大路了。她暗暗发誓:你个王八蛋周大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若犯在我的手里,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转眼又是个换届之年。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加大了反腐败的力度,党风、政风、社会风气已经得到了好转。但是,在某些县,表面上是按中央八项规定做的,其实腐败行为并没有减少多少,官场潜规则依然左右着运行机制。因为人还是这几个人,人没变,行为很难从根本上改变。有的地方换了一个人,还仍然故我,前腐后继。只不过腐败行为更加隐秘罢了。就拿这次换届来说吧,又成了刘艺家发财的大好时机。凡是想提拔的官员,必须送重金。否则,平时再亲再厚的,也不提拔。有一个镇党委书记,日常和刘艺一家人走得很近,隔三差五,两家人好搞个家宴。工作中,刘艺常常重点支持这个乡镇。这个老伙计觉得,平时没少给刘家送礼,没少巴结他家,当个副县长,还不胜券在握?没想到,尘埃落地,别说当副县长了,人大、政协的副职,也没他的事。他打听了一下原因,原来刘艺这次是按送钱多少提拔干部。一个政协副主席至少送三十万元,依次递增。他提拔女同志,是用床上的规则来交换的。这一下,这个镇党委书记傻眼了。辛辛苦苦在乡镇干了十几年不说,为了巴结刘艺一家,像狗一样围着他家转,给他家出了多少力?他小舅子酒驾,还不是他拿出几十万元,给摆平的。“黑心的刘艺,平时给你家送的礼不算数,你只认钱,不认人,钱比你爹还亲。”一气之下,这个镇党委书记辞职不干了。像刘艺这样的知县,就是党中央点名的不收手、不收敛的干部。你拿他有什么办法?老百姓又告不倒他,他上面有铁打的保护伞。不仅如此,这次换届,他用搜刮来的钱,向上贿赂,又当上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又高升了。钱果然能通神。政法委书记位高权重,掌握着全市的生杀予夺司法大权。为此,他洋洋得意,对手下的走狗们胡吹道:“水阴县那几个告状的家伙翻不了天。笑骂由他们笑骂,好官我就当之。”
这次换届,刘艺本来是不想让千草接知县的。他怕千草事后翻脸不认人,来个秋后算账。他在水阴县干了将近十年,贪腐问题一抓一大把。千草如果想发难,他很容易落马。刘艺手下的那班子走狗们,也没少在他面前撺掇了:不要让千草接知县。这班子走狗们,平时仗着刘艺的势力,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这刘艺一走,都给死了爹似的,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之所以阻挠千草接知县,是怕千草报复他们,没有好果子吃。平时,他们帮助刘艺没少欺负了千草。在这群走狗中,周大路更是不遗余力地在刘艺面前鼓噪。周大路带着哭腔对刘艺说:“刘知县,千草这个狐狸精,心胸狭窄,小肚鸡肠,无德无才。你让他接知县,水阴县就完了。还有,她接过知县来,第一整治的应该就是我。小字报的事,她现在还给我记着仇呢。你让她接,她接过来把我关进监狱怎么办?我这人意志薄弱,胆子特小。如果进了监狱,不撑一天,我可能全部都说出来。刘知县,为了我们这个小团体的利益,你一定向上级组织部门反映,千草没能力接知县,千万不要让她接。”两千多年前的先贤孔老夫子说过: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从刘艺这个贪腐小集团成员的表现上,就可以得以证明。周大路平时在刘艺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这一看千草接知县,会威胁到自己,连威胁刘艺的话都说出来了。对于周大路的言论,刘艺只能干听着。这要搁在过去,给周大路一千个胆,他也不敢说。刘艺就要离开水阴县了,人一走,茶就凉。如果再像平时那样像狗一样对待周大路,不行了。现在的人,都很势利。你在位子上,大家看着你像个月亮,都捧着你。你一旦离开了位子,大家就视你为尘土,许多人都不认识你了。刘艺对周大路只能好言安慰:“大路啊!千草同志接不接知县,那得由上级组织部门说了算,我说了也不算。不用担心,千草同志接过知县,她考虑的是工作。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为难你们。她会以全县的大局为重,鸡飞狗跳不符合她的利益。如果将来她真为难你,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市里去工作。这样行了吧!不要杞人忧天,要一如既往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周大路听了刘艺的话,也不回答,不辞而别。一路上不停地唉声叹气。周大路明白,走狗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兔死狗烹,这是古人总结的一个经验。
刘艺本不想让千草接知县,为什么又突然变卦了呢?人们一时看不明白。因为全县人民都知道,他俩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得你死我活,街头上流氓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副知县斗不过知县。千草只好到东京养了大半年的病,才算熬了过来。一般人认为,刘艺走了,派知县来的可能性很大,刘艺不会让千草接任。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刘艺极力推荐千草接任知县。后来从知情人士那里才弄明白,刘艺在离任前得到一条信息:侯如剑从外省副省长的位子,可能回来当省长。刘艺在官场混了多年了,他知道千草是侯如剑的人,千草如果向侯如剑告他一状,够他喝一壶的。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只要千草接上知县,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退一步海阔天空。刘艺由不想让千草接任知县,到极力推荐千草接任知县,这一转变过程,皆因一条政治上的传言,就发生了颠倒乾坤的变化。
千草本来就是狐狸精所变,本性非人类。因受到刘艺一伙人格上的侮辱,只是基于人的一般感情,一时气愤。她在东京住了大半年后,心情逐渐恢复到常态。她对这次换届寄予了很大的期待。她屈尊降贵下到县里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早一日登上知县的宝座。为此,她发挥变化无常的特点,准备了两手。一手是,极力讨好刘艺,在多种场合表态,坚决服从刘艺的领导,维护好刘艺,肉麻地吹捧刘艺,大唱颂歌,并且信誓旦旦,一定会善待重用刘艺的小兄弟们;另一手是,千方百计地收罗刘艺违法犯罪的劣迹,作为炮弹,一旦达不到目的,就把刘艺一伙轰得粉身碎骨。令她始料不及的是,刘艺大力推荐自己接知县。她立刻由仇恨刘艺,转而对他感激涕零。英国前首相、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英雄丘吉尔同志有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中国当今官场,有些官员都将此奉为行事准则,不仅把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忘了,而且把中国传统文化中做官要“讲气节,有人格”的优良传统观念也丢了。
换过届之后,刘艺与千草这对欢喜冤家,各有所得,夙愿以偿,皆大欢喜,各自风风光光地上任去了。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刘艺、千草们都升官发财了,一个个欢天喜地。刘艺的走狗周大路们却欢喜不起来,而且还特别憔悴。周大路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他知道:这些年大官与大官的斗争,难见分晓,如果利益一致,他们就会握手言欢,一个个都是狡猾狡猾的政治流氓。而大官们手下的走狗们,常会遭殃。大官们的积怨,不好向对手发泄,只好拿对手的手下走狗们开刀。厚道的主子,还能伸手保护一下自己的走狗。不厚道的主子,怕引火烧身,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走狗就是走狗,主子用时,如会说话的工具;不用时,弃之如敝屐。走狗们常遭官场同僚们千人骂、万人咒,如果最后再被主子抛弃,可悲可笑,但不可怜啊!
自从千草接知县,周大路像丢了魂似的,干工作有气无力,做起事情来丢三落四,全没了往日的威风,见了谁都点头哈腰陪笑脸。要知今日,何必当初!
千草登上宝座,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一开始,她对刘艺手下的走狗们,还比较客气,表面上不计前嫌,大胆使用,来去自由,既往不咎。有时,在大会上,还表扬表扬周大路们。别忘了,千草由狐狸精变化而来,本非善类。过去的仇恨,她不会忘记,仇恨入心要发芽的。她要待机而动,名正言顺地报复。
夏天来了,暴风雨也来了。水阴县城又成了水国。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覆谁的舟?还能是谁?还不是覆周大路局长的舟?千草一看,水又灌县城,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不是首先想到怎么为老百姓排忧解难;而是要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报复周大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不是你周大路闹得欢吗?今天我就给你个王八羔子拉清单。她让办公室人员把周大路叫来,骂了个狗血喷头,限他一天之内将城里的积水排净,否则就撤职。周大路急得如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回到城建局办公室,直埋怨刘艺不该让狐狸精接知县,可把他害苦了。他喃喃自语:“刘艺啊,刘艺,你真是个政治流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把你老爹我玩毁了,我为你鞍前马后,出了那么大的力,最后竟落了个如此下场!”他又骂千草是个狐狸精,反复无常,说话不算数,等于放屁。他埋怨刘艺的话,一时半会传不到刘艺耳朵里去的。但是,他骂千草的话,很快就被身边的内鬼报告给千草了。过去,他好向刘艺打小报告出卖人,以讨好刘艺。没想到刘艺一走,他竟被别人出卖了。他也尝到了被别人出卖的苦滋味了。害人者,其实害己。
女人心里存不住事。千草一听周大路骂她,暴跳如雷。她立马将纪委书记、检察院检察长、公安局长叫来开会,研究如何法办周大路。找周大路的毛病很好找,一抓一大把。因为,过去,他仗着有刘艺撑腰,毫不遮掩,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干了,跟着刘艺没少捞银子。他很嚣张,每月三千多元的工资收入,平时抽烟都是抽雪茄,喝干红一律“拉菲”牌,白酒非茅台不喝,每宴会必有女郎相陪。纪委书记、检察长是新来的,不了解内情。公安局长王大春是刘艺的亲信、代理人。大家坐在那里喝茶,千草不发话,谁也不吱声。就这样,大家闷坐了几个小时。千草想让别人说,她拍板。可没想到,这几个人平时表态发言,个个慷慨激昂。现在一遇到得罪人的事,都成了闷葫芦。眼看快晌午了,这样干耗着也不是个法子。千草只好点将了:“王局长,你是这里的老人了,你说说周大路这号人的事。”公安局长王大春,见千知县让他说话,整了整带有国徽的公安帽,清了清嗓子,嘟嘟囔囔地说了一阵子。大家都没听清他说的啥。千草不耐烦地说道:“王局长,请你大声点。”王大春满脸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千知县,周大路这个东西,真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按说应该狠狠地法办他。千知县,干部使用应该以教育为主,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周大路这个东西,有缺点有毛病,但是过去他在城市建设中也出大力了。我们这个县城,过去就是个农村大集市,这几年扩大了多少倍,与北京、上海、哈尔滨、烟台快差不多了。前两天来了一位东京的教授,他说全国就县城来说,水阴县城最好,他准备在这里买房子养老呢?周大路风里雨里出大力了。你大人有大量,像周大路这样的小人别给他一样,放他一马,收编他,让他为你出力,再立新功。千知县,你想干好工作,手下必须要有一帮子像周大路这样能吃苦、会干事的老黄牛式的干部。反过来讲,抓周大路很容易。知道内情的人,理解你坚持原则,在反腐败工作中,敢于碰硬。不知道内情的人,认为你当知县的打击报复,心胸气量窄狭,影响你在群众中的威信。还有更难以预料的是,现在是信息高速传播的年代,一分钟全国各地、世界各地发生的事,传遍全球。你这里抓了周大路,上面立马就能看到这个消息。如果上边哪个领导看到了,不认为你反腐败决心大,而是认为你反腐败工作没抓好,他再派人来扩大战果,弄得全县鸡犬不宁,干部人心惶惶。别说干好工作了,人人自危,社会动荡。这样就影响大了,后果难以预料,前景难以掌握,影响你下一步的进步。我建议,对周大路这样能干事又有毛病的干部,给他拉拉胳膊,扯扯袖子,红红脸,出出汗,洗洗澡,治治病吧!让他知道共产党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来不得半点虚假和贪腐。像淮海战役敦促杜聿明投降那样,使其幡然醒悟,缴枪投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早日加入你这个革命阵营里来。”你们看,这个公安局长王大春还真会说话,宣传部长更适合他干。王大春这么一蛊惑,千草拿不准了。她听着王大春这些花言巧语,认为言之有理,刚才的一腔怒火,让王大春一番甜言蜜语的春风给消化了。她最后责成纪委,对于周大路进行诫勉谈话,保留职务,保留党籍,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年真该周大路倒血霉。这边,千知县想法办他,刚刚让公安局长王大春给摆平。那边,市纪委又找上门来了。市纪委书记是刚从省里下派的。他对浮陵市的反腐败斗争形势,还不了解。水阴县有正义感的干部群众,对于刘艺一伙在水阴县的贪腐行为,一直往上反映,好些都是实名举报。省有关部门一再督促浮陵市委、市纪委,严肃查处。市纪委书记向知府汇报了此案。这位知府来的时间也不长,全市的情况还没完全掌握。两个人一合计,刘艺是市委领导班子成员,调查他,需要省里下明确指示或派人来查。周大路是水阴县里的城建局长,科级干部,市里有权调查他。为了稳妥起见,先来个打草惊蛇,先查周大路,看看刘艺有什么反应,再看看上下前后左右的反应。根据形势发展变化,再决定是否查办刘艺。知府与纪委书记定下来意见之后,责成市纪委有关人员,组成办案小组,前去办案。时间巧的很,“七一”党的生日刚过,周大路就被市纪委双规留置了。抓他的时候,周大路向县委写的书面检查笔迹还未干呢。
听说周大路被抓,全县人民拍手称快。有人买了一万头的鞭炮,挂在县委门口老槐树上放了起来。抓了周大路,千草第一反应是偷喜。市里抓他更好,杀了周大路这个王八蛋,才解气呢!千草洋洋得意,不由地唱起了在曲艺学校学的京剧《空城计》中诸葛亮的一句台词来:“我坐在城楼观山景。”千草拿定主意,对周大路被抓一事,不动声色,袖手旁观。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周大路被抓,刘艺腐败小集团慌了。刘艺连夜把几个死党召来,商量对策。大家共同的看法,是千草在后面使的坏。大家埋怨刘艺不该把知县的位子交给千草。对此,刘艺也认为看错了人,后悔了。唯有公安局长王大春见解独特。他是东京帝国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又从事公安工作这么多年,往往能透过现象看清事情的本质。他认为:抓周大路不是千草干的事,是省里压市里督办的。其主要原因是周大路本人做事太张狂,目中无人,得罪了很多人,平时又不注意小节,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而千草呢?绝不会主动去救周大路。女人心胸狭窄。她在一边看热闹,甚至想借刀杀人。周大路是一个没胆的人,到了里面,办案人员一吓唬,他啥都会交代。据分析,市里抓一个科级干部,兴师动众,其真实目的是打草惊蛇,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酒外之山水也。分析到此处,只见有人大汗淋漓。是谁?还能是谁?只能是刘艺,他就是打草要惊的那条蛇。大家从来没见过刘艺出过这么多汗。他心里有鬼,怕被打草人打着,催促王大春接着说。王大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从这些年本地外地查办的类似的案子来看,如果运作好了,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范围只限制在周大路一个人身上,所有相关人员一律与他切割开来,洗清身子。要想达到这个效果,关键是刘书记你和千草知县,看您们俩能否精诚合作,去做上面大领导的工作。上面大领导只要一发话,这个事就可以压住,到周大路为止了。至于办案人员,我可以利用关系,打进去,拉出来,发展内线,给我们及时提供准确的动态情报。同时,我把该说的话通过能接触上周大路的办案人员,传给周大路,警告他不要乱讲,讲多了,对他没好处。办案人员呢?我们用金钱开道,把他们收买过来,凡是涉及别人的事,让他们一律不记录、不听。这样,即使周大路在里面胡说八道,也不起作用。但是,这要用巨额金钱去铺路。”一听说需要钱,这班子狐朋狗友,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掏腰包。还是刘艺,他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他知道这事逮住比害眼还厉害。他听了王大春的分析,认为很有道理。他说道:“不管花多少钱,我先垫上。咱们兵分两路。王局长你和有关人员去打通办案人员的关节。给,这是一千万元,你拿着花去吧,不够再来找我要,只要是能把事情办好,花钱再多也值得。我去做千草同志和上面大领导的工作去。大家都别闲着,眼珠子放大点,耳朵伸长点,听到什么信息及时通报,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睡觉都给我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安排完毕,一个个都奔赴没有硝烟的战场去了。
一场夏雨刚过,空气清新凉爽。原野上,万木欣欣向荣,满目苍翠。地里的庄稼长得有一人多高了,刘艺以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以检查公安工作为名,直奔水阴。他在这里工作了将近十年,名利双收,自然对水阴县的一草一木有亲切感。夏天的风景很好,但刘艺无心欣赏,他一直害怕他这条蛇被打草人打出来。此行,他想说服千草,把周大路这个事压下去。如果她不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到时候就使出杀手锏,一定让这个狐狸精束手就擒。
浮陵市离水阴县大约有五十多公里路程,可路不是太好走,车子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边界。而千草率领的县委、人大、政府、政协等几大班子有关领导,已在此等候多时。双方一见面,好像十几年没见面的亲戚似的,握手问好,场面热烈。只有人大主任长江,对刘艺很冷淡,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原来,长江主任很是看不惯刘艺一家子及其同伙的腐败行为的,曾经善意的劝说过刘艺。刘艺为此记恨他,并暗地里让公检法中的败类,秘密调查过他。两人因此结下了梁子。刘艺见过大家以后,向千草要求:严格按照八项规定精神,从简接待,午餐不上烟,不上酒,一律自助餐。千草一听,午餐就由知县、副知县、政法委书、公安局长陪吧,其他同志只陪参观。长江主任听到这个安排,只陪着参观了一个地点,连招呼也没打,就走了,弄得刘艺和千草很没面子。
看到午饭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王大春找了一间办公室,让刘艺与千草单独交流交流。千草对于刘艺这次来水阴县的真实目的,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狐狸精不精,就不是狐狸精了。落座以后,千草向刘艺一再表白:抓周大路与己无关。刘艺也忙不迭地安慰她道:大家知道抓周大路不是她的事,周大路是咎由自取。并夸千草是个讲义气、重感情、知恩图报的厚道人。刘艺说:“千知县,周大路这个东西,不是个东西,是烂泥糊不上墙。我一再教育他,不要忘了我们都是共产党员,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拒腐蚀,永不沾。他腐化堕落到这个地步,罪有应得。千知县,你接过水阴县知县这个棒子,干得很好,超过了历届知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正能量传递得很好。前几天知府大人在一个场合,还重点表扬你呢。说你干得很好,年轻有为,思路开阔,一张蓝图绘到底。”刘艺一阵子迷魂汤,灌得千草晕晕乎乎,忘乎所以。千草娇中带颤地说道:“刘书记,过奖了。这还不是您打下了一个好基础,您是水阴县建县千年以来,最伟大的知县,我一直在向您学习。周大路同志,是个好同志,是我党难得的人才,对我也很尊重。他在工作中出大力了,得罪了一些人。现在不讲良心的人太多了,告他的人,都是些坏人。刘书记,即使您不来,我也想向您汇报工作,这个事咋办是好呢?”刘艺见火候已到,压低了声音说道:“据内线传来的消息,周大路这个东西太不讲义气了,到了里面当天就全招了,涉及到上百人,也包括你。”“我,我有什么事,周大路这不是血口喷人吗?”“他说你给蓝天湾房地产项目协调贷款,收受开发商老华几百万元的贿赂。”千草听到这里,脸红一阵子,白一阵子,花容顿失。一下子就让刘艺抓住了她的要害。她为房地产开发商老华从工商银行协调了几亿元的贷款,老华给她送了三百万元的现金。这个事,刘艺早就掌握,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抛出来的。其实,刘艺对于水阴县的每个县级领导,都进行过秘密调查,以便于谁敢告他,他就拿出所收集到的贪腐事进行反击。他很清楚,千草嘴上说得很好,但心里却想把周大路掐死,再把刘艺拔出萝卜带出泥,以雪前耻。这个女人,歹毒的很。刘艺一看千草的神态,就知道这一招已点住千草的穴道。他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周大路这个事,不宜大折腾。这样很不利于水阴县的稳定和发展,在外界影响也很坏,吓得投资商都不敢来了。我们过去在一块工作,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同甘共苦。现在因这个事,我们又成了一个绳上的蚂蚱,同生死共命运。安危来时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在这个危机时刻,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克服困难,战胜困难,以免全军覆灭。”
千草原打算不管周大路死活。这会儿,让刘艺摇唇鼓舌的一游说,主意又变了。她认为刘艺说得对,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命运连在一起了。《红楼梦》中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真是至理名言。于是,她痛快地说道:“刘书记,您是我的老领导,是我一辈子的恩人,您说咋办,我完全按您的指示办。”刘艺见千草已服服帖帖,和颜悦色地说道:“千知县,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几天我们以水阴县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为名,各自分别找市委、市纪委主要领导,让他们表态,此案查到周大路为止,不再牵涉其他任何人。我到省里去一趟,找省里有关领导,让他们给浮陵市施压。你再重点找找市纪委书记,你们都是乌龙山的老乡。俗话说‘亲不亲故乡人。’他应该会关照你的。至于办案人员,王大春局长已打通关节,关键看上边领导的态度了。我们多管齐下做工作,只要领导们表态支持我们,他周大路在里面胡说八道也白搭。他不管说什么,办案人员不听不记,只记他周大路自己的事。这样一来,不就万事大吉了吗?”说着说着,刘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两千万元的支票,递给千草,“千知县,做这个工作,是需要钱的,这两千万元,你先拿去用。不够再给我要。我知道,这些年你很清廉,手里没钱。”千草一看刘艺出手这么大方,就可想象出他从水阴县拿走了多少钱了。她看到钱,眼睛发亮。一开始虚假推让,在刘艺三番五次的坚持后,也笑纳了。其实,她拿到巨款,心里很高兴。她从乌龙山下来,不就是为了侯如剑的美色和钱吗?现在有人送这么多钱,不要才是傻瓜呢?再说,刘艺这钱,也是收受的不义之财,不要白不要。事情说好了,就吃饭。吃完了饭,就走人。人走了,就行动。刘艺、千草等,按照筹划的计谋,分头行动,取得了理想的效果。最后,在一位上边大领导的干预下,周大路这个案子,雷声大,雨点小。水阴县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平安无事。只苦了周大路一个人。他被人民法院以贪污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发配乌州服刑去了。
周大路因贪污受贿在水阴县引起的地震,在刘艺、千草等人联手用金钱运作下,平静下来了。但是,没过三月,新情况又出现了。十八大以后,党中央对反腐败越来越重视,提出:“老虎苍蝇一起打。”上级除了派巡视组巡视各地外,还经常派督导组下来检查。这次督导组来水阴县,重点督导谁是腐败分子的保护伞。刘艺走了,千草现在是水阴县的一把手。目前,她是水阴县最大的腐败分子的保护伞。让她找保护伞,她也不敢乱往别人身上按。否则,人家可以告她。她真有点作难了。保护伞找不到,她没法交差。她想来想去,以她的冰雪聪明劲,终于想出了一个歪点子:周大路不是在监狱里服刑吗?过去城建局里的监理胡治,因贪污被抓。周大路曾替他求过情,干脆报周大路为腐败分子的保护伞吧!反正他在监狱里蹲着,是一只死老虎。就这样,她把周大路作为腐败分子的保护伞又报了上去。这个狐狸精,善变、阴险、歹毒。周大路虽然在监狱里蹲着,他也有权上告、上诉。这一回,千草又把他定为保护伞,他在监狱里知道了,愤怒失望之下,肯定会把从前的事再翻腾出来!别人可以牵涉不着,千草、刘艺,你们两位能脱清身吗?
走笔到此,我太累了,不愿再写下去了。还是让党纪国法来说话吧!各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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