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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作《刘秀归来》读后感
——兼评小说的思想和文学艺术价值
类别:文评 作者:国林 日期:2018/7/18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笃而论之,言之凿凿;条分缕析,言简意赅。只是英雄不止唐宗宋祖,历史自有定论,没有必要一定要拔高。叹曰:汉光武帝帅中贤,新续正统二百年。村后总说故里事,人前归来龙马喧。
                              大作《刘秀归来》读后感
                        ——兼评小说的思想和文学艺术价值
                                       詹华如

    汉城落成,刘秀归来,双喜临门。祝贺作家李军长篇小说《刘秀归来》创作成功,公开出版发行。这部著作,是继作家黄攀《江山如此多娇》之后,又一重量级的文学创作成果。由枣阳籍作家写作光武帝刘秀的历史故事,特别有亲切感。这是枣阳文坛的骄傲,也是汉文化研究在文学领域中的一个突破性的成果。《刘秀归来》的出版,更是作者为自己六十花甲献上的一份厚礼。
    一、歌颂光武帝精神,表明写作宗旨。作者在第4页写出了熟枣子的创作初衷:“他在对这些众人熟知的刘秀故事进行讲述时,用了一种别致的叙述语言,写出了刘秀的精神之所在,写出了刘秀的时代之所在,也写出了作为刘秀故乡——枣阳的今日之所在。他的主旨精要,是要把刘秀的时代精神传播出来,让今人从中得到启发,受到启迪,传承弘扬,让更多的后来人,为建设美丽枣阳、创造美好明天而不懈地奋进。”作者的写作目的是明确的,因此是自觉的。有人说,刘秀帝说来说去已几十年了,还有什么写头?李军的作品是最好的证明,史书的刘秀你不一定认识了、理解了,其精神不一定学到了,因此还有写的必要。
    第13页,作者借熟枣子之口说:“像文先生(刘秀)当年的英明厚德,如今照常是我们时时学习的典范。”这句话道出了作家写《刘秀归来》的动机与目的。第14页,借苏东坡之口说:“想当年,文先生执着进取,果敢勇猛,以区区不足两万之汉军将士,打败了号称百万的王莽之虎狼之师。这才是雄风扫万里,雷霆动天地啊!”这种进取精神,今天仍需要。谈古是为了喻今,为了借鉴。第15页,作者借熟枣子之口又道:“文先生虽为帝王,却文雅识书,机智多变,幽默成趣。他时常又妙语连珠,出口成典。诸如今人时常运用的有志者事竟成、疾风知劲草、推心置腹、乐此不疲、披荆斩棘等成语,都是出自文先生之口的精之又精之成语。”几乎每一页,都有赞颂、评价刘秀的文字,比较密集且真实自然,作家总是围绕刘秀铺展故事情节,撒得开,收得胧,万变不离其宗。
    光武帝这个历史人物过世近两千年了,但他的精神、思想和品格还一直活着,活在历史中,也活在今天。正如作家说的,刘秀是过去时,更是现在时。刘秀帝有时代精神的一面,否则,写《刘秀归来》就毫无意义了。写历史,又超越历史,难能可贵。我们今人,是否愧于祖先刘秀帝,还须用自己的言行证明。
    二、对刘秀的评价到位。封面上:“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并驾齐驱的名君圣主——光武帝刘秀”。历史上,王夫之评价光武帝“允冠百王”,这是一种评价。作家李军,把刘秀与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并列在一起,这也是一种评价。我想,这种评价,刘秀如果活着,也是感到惊讶的,因为刘秀帝是一个谦虚、低调的皇帝。当一个人坐上皇帝高位,大权在握、炙手可热时,能够做到谦虚、冷静、有胸怀的,在中国历史上400多个皇帝中,屈指可数。别人做不到的,光武帝做得到了,这正是他的不凡之处。在封底,作家对刘秀帝评说道:“这部书让你知晓一个真实的刘秀,一个有着不凡经历的刘秀,一个有着经天纬地雄才大略的刘秀。”很到位。
    三、这本小说以史实为依据,内容丰富而又可信,且有高度。因此得到吉林文史出版社的认可,得以公开出版。这是我们枣阳在长篇创作上的又一新的成果,震动文坛。洋洋40万字,堪为巨著。在这里,向作家李军同志的辛勤耕耘所达到的新的高度,表示敬意。
    我读过几本写刘秀的书,都不甚理想。为什么?一个原因是消化史料的功夫不够,另一个原因是作家本人的思想达不到刘秀帝思想的高度和境界,更谈不上超越了。可见,文学创作不仅仅是个文字表达的问题,更须有颇高的思想高度和道德境界,方能写出刘秀的精神不死,复活出一个古代的伟大政治家、战略家的大汉光武帝来。我认为,作家李军是在思想上、精神上,抵达了两千年前那个真实的刘秀帝的境界。这是一种很深的内功,不是浅尝者所能为的。
    四、在写作手法上,除环境描写、肖像描写、心理描写、气氛烘托和对话、叙述外,小说还以虚拟奇幻、穿越古今的形式,把历史、现实与未来进行了有机的串联。《刘秀归来》比《红楼梦》的太虚幻境还太虚,但虚中有实。作品的内容,既写了刘秀的艰苦而惊险的征战与称帝,智慧而巧妙的治国方略,群臣和谐共创的光武中兴盛世,以及与阴丽华、郭圣通的爱情等,又写了历史的枣阳、现今的枣阳和未来的枣阳,还写了汉城的宏大布局,刘家湾、白水寺等名胜景区的秀美风光,还写了与大诗人李白、苏东坡等人的欣喜奇遇,等等。这种多样形式与内容的书写,把历史与现时、真实与情趣巧妙地结合起来了,增加了作品的可读性,充分发挥了议论的作用。议论风生,不同观点交锋,相异思想碰撞出火花闪光,跳脱了历史事件原貌。小说应该以讲故事、形象思维为主,这是对的,但也不排除精致的哲思和议论。以议论、评说见长,避免了历史事件的重复,站在历史高处回望,重新评价历史。关于这一点,应该看作是作家李军在小说创作中的一个突出成绩。小说中的议论,不同于论文,它是故事情节发展的需要,更是《刘秀归来》这部书的创作需要。欧美小说、俄罗斯小说也多有议论。书中虚设的七场论坛题目,营造了不同于历史故事的文化活动与现场,但未脱离历史事件和人物,是对东汉光武帝打天下、治国家的反思,有思想、智慧的闪光。
    我个人认为,一部长篇,没有艺术手法上的创新,是难成此大作的。《刘秀归来》这部书,是意识流尝试性的写作,为作者积累了创作经验,为其他作家提供了新的有益的借鉴。穿越写法中外已有,但李军用的大穿越,如生前的刘秀与复活的刘秀穿越,书中刘秀与书外刘秀的穿越,历史上各朝人物之间的穿越,今天与古人之间的穿越,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穿越,等等,打破了生死之间 、时空之间、人神之间的界限,乃多维时空的叠加。作者在多维时空中纵横捭阖,这是他独到的创造。还有大写意、特写镜头、细节描写等多种小说手法。
    在人物的性格、形态塑造上比较成功。如刘秀帝的威严、智慧与旷达,熟枣子的博学与沉稳,记者路娜的美丽、善辩与个性解放,马武的粗犷与豪放,等等,栩栩如生,丰盈多彩。小说作品的成功,除了故事情节外,主要看人物的性格、形象塑造的如何。作家李军做到了。
    五、在结构上的别样性。以熟枣子为例,作家在小说中设有“熟枣子”这一人物,在书中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熟枣子颇有寓意,可能是枣阳诸多写作者特别是汉文化研究家的综合体,也可能是作者自己的化身。熟枣子本名吴应祯,似有“勿应真”之意,也就是不要把他当成生活中的某个真实人的意思。“熟枣子”这个人物,使我想起《水浒传》中的智多星。
    全书共计15章,每章的容量大,文史性、文学性很强,上一章与下一章在内容上的联系与过渡,都很自然,显出层次性、脉络性和逻辑性。这部著作,足以显示出作家李军对于长篇小说的驾驭才能。都说正面人物难写,不能戏说,《刘秀归来》是写正派人物的成功之作,攻破了一个难关,树立了一个榜样。在结构上,还用了巧合、伏笔、悬念等技巧,从而使故事起伏跌宕,引人好看。作者塑造了博古通今的熟枣子和敢向刘秀帝发问的记者路娜,为结构全篇带来了方便。
    《刘秀归来》超越传统文学写作惯性,从历史中体味当下,从他者(如刘秀等)观照自我,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是一部立意高远、视野广阔的文学著作,别有意蕴,让读者耳目一新。
    六、这部长篇小说的特点,是历史性、故事性与文学性相结合。以第八、九章为例,借刘秀之口讲马援的故事。刘秀对马援有很高的评价:“马援将军不但功劳大,还很有见地,是一个少有的军事家,而且对我大汉也是忠心耿耿的。”刘秀又说:“一个人要有远谋,才能有长久之安啊,在位要思职,在朝要有国,在家要顾家。人不能只为了自己的一时之能,一时之光,就把儿孙们要做的事情都给做了,让儿孙们坐享其成......还要为他们的自我生存着眼,为他们留下可以发挥个人才智的余地空间。就马援将军蒙冤这件事情来看,当时与后世的我,是得到了不少的诟病,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值得的。”第八章最后写道:“刘秀的一席话,让众人深深地感受到了,智慧的人,做事非常人所能及啊!”如上刘秀所谈的那些富于哲理性的话,和对刘秀、马援的评价,都是作家李军对历史事件进行消化、深思熟虑后的心得体会,以古喻今,有现实意义。这些经典似的议论,在小说中比比皆是,很有必要,颇具思想深度。
第九章写道:“刘秀等人跟着熟枣子,穿行在大街上,就像到了汉代城市的热闹集市上。马武见到前边一处斜矗的酒旗,马上闻到了酒香,不由得说道,这酒不错,不错。熟枣子道,那我们就进这家酒店吧。”“酒店名叫悦来居,老板姓刘,熟枣子认识。刚一进门,刘老板眼尖,马上过来招呼客人。熟先生好!今天又领客人来了?多少人?那就坐锦绣厅吧。”
    这一段描写栩栩如生,如在目前,把刘秀回乡逛街的情景写了出来。特别是写到悦来居的老板老刘,见到熟枣子一行来到酒店,马上招呼,并安排在锦绣厅。让读者想到生意人的精明,很有生活味。“锦绣厅”,似有寓意。什么客人安排在什么客厅里,也有讲究。作家以极简要的文字,把老板的精明能干刻画出来了。我很欣赏这样的写法。
    接着,作家又写道:“两边的山墙上分别悬挂着一张人物画和一幅书法。人物画,画的是刘秀省亲图,里面主角自然是刘秀夫妇,其他还有故乡的乡亲们,最让人爱怜的是那些汉时孩童,人前人后穿梭着,显得特别地喜气,为画面增添了无限的魅力。”“刘秀对那幅书法扫视了一遍,接着就看书法的内容,乃李白的《南都行》一诗,当下念出声来。”
    这一段描写,交待了酒店刘老板(也与刘秀同宗)把刘秀帝一行迎接到锦绣厅,是因为这个厅里挂着一幅“刘秀省亲图”,另一幅是书法《南都行》,为大诗人李白所作,均与贵宾刘秀帝有关。恩格斯说,文学作品要刻画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这一点李军同志是尽力做到了。俗话说,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读小说也是这样,我似乎看出点门道来。李白狂傲的个性,在他的诗歌中,就有表现,如我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天子呼来不上船”。然而李白在《南都行》中,竟歌颂光武帝刘秀及其夫人阴丽华,可能是唯一的破例,足见李白对光武帝是真心仰慕的。
    仅举以上数例,便可窥一斑而见全貌。全书以汉城为主要场景和落脚点,讲述了大汉光武帝的历史故事,穿越古今两千年时空,把刘秀帝这一历史人物写活了,我赞同作家在代序中的自我评价:“《刘秀归来》这部书,打破了一般小说惯有的写作模式,有着尝试性质的探索。”所谓尝试性,就是“书中人物的穿越性,文本模式的多样性,语言叙述的简洁性。”并“使人物形态在语言和行动中表露出来。”这些创新,是应该肯定的。
    七、作品写了时代的变迁。作者在书中不仅写了枣阳城的历史变迁,还写了两千年前后的时代变迁。第23页,邓禹问汉城一幅浮雕图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时,熟枣子道,若按手工制作的话,怕需要一两年才能完成的。现在的雕刻,不仅仅是人工开凿了,而是用机器制作的,几天功夫就可以制作成这样一幅浮雕图。冯异听了惊奇地说:“真不简单,这样大的一幅浮雕图,只须几天就能完成,这在过去连想也不敢想啊!”时代变迁是不太好写的,李军同志借用一幅浮雕图案的制作,由一两年缩短为几天时间,便可完成。起码在制作时间上,缩短了两百倍,把时代变迁神奇地写出来了,妙不可言。
    八、对汉城重要景点赋予了文化的意义。如作者为汉城广场写了词赋,为长方形地板浮雕图即龙腾祥云图作了解释,为群雕艺术《光武帝出行》解说成光武中兴的、和平大一统的阵容景观。还有《皇后赏乐》,母仪万方,鼓乐齐鸣,莺歌燕舞。这些描写和释义,都为景观赋予了历史的和文化的意蕴,起了导游作用,又使观览者能获得些什么。从而,使作品从各种景观、艺术作品的表面深入到其内核之中。为群雕写有《观刘秀出行感事》一诗:“千载时演东汉事,高天劲吹流白云。”就像曹雪芹为每个姑娘写诗一样,写出了人物的身世和个性。这首《感事》,也写出了光武帝作为一代明君的身份与威仪。另有民歌风的顺口溜:“广场大,广场宽,广场处处有仙班。”雅俗共赏,作者有几副手笔。全书插入的诗词、歌赋、对联有一二十首(副),其中作者创作的约占一半。这些词赋,增加了小说的文学含金量。恕不一一举例,作家将小说叙事与诗词歌赋融为一体,是本书的一大特色。
    九、写出了枣阳的民谚民俗。如刘秀见苏东坡来了,就问道:“什么风儿把您吹到了这里?”当熟枣子给刘秀帝敬酒时,刘秀站起来表示礼貌。熟枣子却风趣地对刘秀说:“屁股一抬,重新再来。”又要给刘秀敬一杯。这种民俗,活跃了酒宴场面,生活气息浓厚。再说,两千年前的刘秀,哪知两千年后枣阳的酒风呢?经熟枣子一说,开了眼界。还有,嘴是两张皮,咋说都有理,等等。
    十、“爱情论坛”告诉我们什么?第四章谈论爱情付出观和爱情价值观:1、一个人不但要有事业上的追求、社会责任感,更要有对家庭的担当,对爱情的忠贞。2、爱情是上苍馈赠给人类的一份最美好礼物,是人类生息繁衍的基本要素。动物是缺乏爱情的,更多的是性爱。美好的爱情是温馨的,甜蜜的。爱情能够产生动力。3、阴丽华是一位谦让的、不争权争利、识大体顾大局的女子。美好的婚姻,往往是那些敢于付出、善于付出的人所拥有的。单凭争夺,单凭心计,是不能成功的,或不能持久的。4、在爱情上,刘秀是个忠贞不二的人,阴丽华是个谦和而深明大义的人,风化绝代,旷世千古。5、爱情必须是真情,没有杂质,没有附加条件,不是谁占有谁,方能白头到老。否则,即便成婚,也不会幸福。6、外表之美不是爱情的一切,更为关键的是内心美。7、真正的爱情观,是多付出,少索取;或者只讲付出,不讲索取;是心心相印,相互欣赏,必要时放弃自我,成就对方。这种高尚而纯真的爱情,目前比较缺。这是刘秀与阴丽华的爱情给后世的宝贵启示。忠贞不二,爱情至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天的我们应努力做到。这正是作品带给我们的教育意义。
    刘秀的爱情观是净化人心灵的过滤器,没有崇高的思想道德境界,就难过忠贞的爱情关,难过幸福的婚姻关。但在论坛中,也有对刘秀的忠贞爱情持不同意见的,体现了百家争鸣的方针,让读者对比理解。刘秀与郭圣通成婚,是一种政治联婚,迫于形势而不得已。刘秀到晚年,还昵称阴丽华为华儿,也算恩爱夫妻了。
    十一、写记者路娜傲视权贵,显出自由个性。喝下海量的酒后,当着刘秀帝夫妇的面,记者路娜酒后狂言:“像我这样条件的女孩子,难道就不能于皇后的位置上坐坐?”可她转而又说:“我才不稀罕什么皇后的。”前言不搭后语,似是颠狂:“看看历史上的后宫,有几个是平平安安过生活的?就说皇后吧,年轻时容颜秀美,皇帝青睐几年。但几年过后呢?又会被另外年轻漂亮的小女子所代替。一个皇后坐下来,下面的嫔妃们都惦记着她哩。皇后今天防这个,明天治那个,搞得后宫不得安宁,还不如百姓家过得平安有趣啊!”路娜一路调侃,似乎无视光武帝、阴丽华皇后的存在,表现出现代女性的个性解放,入木三分。(见114页)按年龄,路娜是熟枣子的晚辈,可她一口一个熟枣子,直呼其名,也就失却礼数。这个细节,印证了中国传统文化在某些方面的失落。有些狂言,对刘秀夫妇也是不敬的。习总书记说,文化须守正出新。所谓守正,即继承传统文化。在这个基础上出新,不是乱来。什么是自由?孔子说:“从心所欲,不逾矩。”失去规矩,就成了野性。但野性,有时又是人物个性的生动体现,是塑造人物性格的需要,特别是酒后失态,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者虚设记者路娜,敢于放言,独立思考,是一个现代年青知识女性的典型。她不拘礼数,在思想上天马行空,个性解放,活泼美丽,是时代精神的一个载体。这个人物的塑造是成功的。
    十二、写出了刘秀的帝王气象。第124页,刘秀回到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看了看四野,用四句偈语似的句子感慨地说:山势依旧,水流有改,地境大变,位置犹像。”这样的回乡观感,言简意赅,颇有气象。从光武帝之口说出来的话,非同一般。刘秀对貌美的官导游说:“官导游,官导游,为官之导,为民之游乎?”高屋建瓴,一语中的,趣味敲打官导游对熟枣子的“敲诈”之念。官导游一听,觉得此人言行举止有大家风范。第126页,刘秀庄园前,摆设一头雕塑神牛,是纪念刘秀当年勤于稼穑、骑牛打仗而设置的。下方刻有一首诗:“威猛雄奇载帝行,往来奔走谓何轻?待行成就功名后,一样红光照后人。”名为歌牛,实则颂刘秀帝。从刘秀言行举止,到文物、诗词,从不同正方和侧面烘托刘秀帝王的宏大气魄和形象。而刘秀却又是一介布衣皇帝,在此人物塑造上,作者有独特的地方。刘秀出生的那一年,田里出现了一茎九穗的奇观。这个现象,暗示了此地将有帝王出现。长大后,刘秀用的那头牛是神牛,除了拉车、耕地、运粮,还为刘秀种的庄稼施肥、灌水,因此刘秀的庄稼总是大丰收。有一次,王莽大军快要追上刘秀义军时,刘秀兵马刚过静静的白水河,河里便生起狂风巨浪,河水滚滚,汹涌澎湃,隔挡住王莽大军的去路。戏不够,神来凑,刘秀有如神帮天助,如何不成就帝业?在这里,小说的神秘性,刘秀的神圣性,跃然纸上。作者借李白之口,赞颂光武帝:“中国的汉文化,您的功劳可是很大的,有多少人可比?”熟枣子说:“你们都是历史上的巨人,都是站在峰巅和云朵上的人。”何其高大雄伟!熟枣子将诗人李白与光武并列,亦属新见。
    十三、小说的细节描写生动形象,呼之欲出。第205页:“刘秀与新野尉的武艺相当,彼此一时难分胜负。恰于这时,刘縯过来了。刘縯一看当时的情形,怕三弟吃亏,大喝一声冲进阵来。新野尉战刘秀一人已感吃力,当下又见一声音洪亮的大汉前来,一时惊慌想夺路而逃,不想行动慢了半拍。在他准备回身的一刹那,刘縯的大刀直劈过去,还未容得躲闪,人头已经滚落在地。”这样的场面与细节,读来别具景象,历历在目。
    十四、从白水寺的来历讲到其与道教、祭祀(儒教)、佛教的关系。熟枣子说,道教是国教,道法自然,敬先师老子。道教徒可有家眷,佛教徒则不能结婚,独善其身,隔绝尘缘。刘秀说,我回到家乡,把祖先的牌位供奉这里祭祀,有皇家家庙味道。于是,乡人把山林寺改名为白水寺。我的后人,把我也放在这里,上写白水真人(道教圣名)。由此可知,作者对宗教也研究得颇深颇微。只有修仙得道、洞悉宇宙和人生本原、真正觉悟之人,方可称为真人。(见第227、220页)让读者从宗教的角度去认识刘秀帝。宗教,是超越凡俗的一种精神境界。
    十五、对刘秀帝的关于用人、明察秋毫、忠贞爱情提出了质疑。(见287、295页)这是作家用另外一种眼光和笔法反映、看待光武帝,是以世间另类人的挑剔目光进行的一种特殊的参照和对比,但整体上并不影响刘秀帝的光辉。作者既高度评价了刘秀帝的成功和优良品质及政治、军事才能,又借用另类人之口变相地指出其不足,给读者一个完整的而不是片面的,唯物辩证的而不是迷信的光武帝,有司马迁之遗风。
    敢直言不讳,是需要傲骨和胆识的。正如赵正鹏主任在《正说汉光武大帝》一书批评刘秀帝迷信谶讳思想,也是正能量。弘扬真善美是正能量,鞭挞假恶丑也是正能量,比如我们党反四风、反腐败。因为批评和斗争的武器是正能量,没有这个,批评是无力的。好在刘秀是明君,作了自我反思。刘秀考虑当时未站稳脚跟,邓奉起兵打吴汉,不可容忍。邓奉惩罚不义之军吴汉,维护百姓利益,应为义举。但在大局上,是有损于刘秀夺天下的力量的。因此,作为政治家、战略家的刘秀,在政治与道德的天平上,必然取政治考量而弱道德了。但观阅者若是道德家,就必然抨击刘秀错杀邓奉了。历史就是这样复杂,难以评说。图谶是东汉的主流思想,刘秀帝就随大流,利用这个东西为政治服务,可理解为“帝王之术”。刘秀的施政理论,主要还是以人为本。
    十六、对城市建设的发展规划与远见。1、对城市发展速度要有所遏制,特别是大城市,不能一味贪大求洋。2、改造好旧城区,减少土地资源浪费。3、城镇建设要继承中华文明传统。4、要认识到中国古建筑,有宜居、审美功能。5、让后世子孙从古建筑鉴赏中学习历史文化知识。6、向生态化、田园化、园林化方向发展,其主调是美丽、美好、自由。7、由于人口呈减少趋势,未来城市可能缩小而不是扩大。(第302、303页)如上观点,适用于中国与世界的城市建设。这是一部议论性很强的小说,作者是文学家,更是思想家。
    十七、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小说借刘秀之口,讲一个人是要有理想的。理想是前进的动力,奋斗的方向。一个人不单是为自己活着,还要为家庭、社会和国家做一些有益的事情。若形同走肉,没有意义。(见第306页)
    十八、要有生存与谋长远之计的智慧。大哥刘縯被杀后,刘秀隐忍、示弱、退让,不称一时之快,不计一事之短长,是深有谋略有智慧的表现。只有谋长远,才能图谋日后发展,实现宏愿。这些在今天,依然可作参考。(见第307页)刘秀为大姐媒谋意中人宋弘,说:“贵易交,富易妻”。宋弘却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婉拒。(见第308页)富贵而不易妻,对爱情忠贞,不因皇权而趋炎附势,气宇轩昂,是为大丈夫、伟君子之风。宋弘不攀龙附凤,也算傲骨者。
    十九、关于强项令董宣的捉与放。董宣敢于同皇亲国戚作斗争,在法律面前敢于坚持原则,无视皇权,无惧生死。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与胆识。在皇权与正义的关系上,董宣选择后者。这样的官员,这样的骨气,今天较难见到了。这值得思考。(见第316页)
    二十、小说的浓缩与张力。作者利用刘秀回乡几天的时间,写成这部几十万字的小说,或者说,作家把几十万字的小说故事浓缩在几天的参观、访问、座谈中。作品在四十万字中,讲了很多历史故事和历史人物,展现了枣阳的诸多美丽景点,还讲了几次文坛的论辩内容。内容博杂,思想丰富,文化盛宴,给读者多方面的启迪与教益。因此,作品是很有张力的。所有这些证明,作家李军,可谓才华横溢。
    二十一、《刘秀归来》一书,发行势头很好。自今年2月出版以来,先后已登陆当当网、京东网、孔夫子网和中国图书网、浙江新华书店网、中国新华书店网等大型图书网站,与诸多大家的作品一起进行销售,销售网点数百家。在360百科等三家网站建立了《刘秀归来》固定词条。这部书还进入到北京的王府井新华书店、广州的购书中心等大型书市,售点遍及北京、上海、武汉、杭州、广州、深圳及襄阳等全国各大城市,成为今年以来我国图书市场的一大亮点,在全国产生了较好影响。该书能出现这样一种销售态势,证明这部书受到了广泛的欢迎与赞许。
    二十二、小说也存在可以商榷的地方。如第171页,书中解释“白水就是现在的白河”,我理解,《南都行》这首诗中同时出现了“白水”、“白河”,足以证明它们不是同一条河流,白水属枣阳,白河属南阳。但此段文字,又对“白水”、“白河”作了清楚的注明,这种前后的不一,会使读者引起混乱或误会。
    第200页,舂陵起兵的“为首的一队是刘秀、刘縯率领的舂陵军”。按史实,刘縯舂陵起兵时,刘秀还在宛城起事。后来,刘秀回到舂陵,才加入义军的。所以,刘秀之名应摆在其兄刘縯之后。在刘縯被杀后,刘秀才接续兄长的事业。
    第278页,关于雕龙碑遗址,距今5000至6000年。最近,水稻之父袁隆平在中央电视台上说,中国于6500年前已大面积种植水稻。雕龙碑遗址出土有谷壳,无须碳十四测定,则可断定此遗址距今已有6500年了。
    又如作家在代序中说:“刘秀的‘归来’,成为一种现实。”这是作家的一种愿望。从汉城的落成来说,刘秀帝的英灵回乡归来有了居所,刘秀的思想品格的确部分地深入人心,因此说“刘秀归来”是可以的。但是,刘秀帝的思想品格、道德精神是否真的“归来”了,恐怕还很难说。以刘秀帝思想为代表的东汉文化——中华传统文化之重要组成部分,在两千年后的今天是否都接续了、弘扬了?也有讨论的余地。比如光武帝的得陇望蜀、乐此不疲、以德报怨、勤政爱民、有志者事竟成、热爱故乡、胝足而眠,还有对爱情的忠贞等,今天的我们是否还有逊于刘秀的方面?古代祖先是了不起的,不是我们随便可以超越的。不过,文学应该超越现实,在文学作品中刘秀帝是可以“归来”的。就大众文学而言,《刘秀归来》不愧上乘之作。
再就是,第23页写刘秀看篆体“汉字”,不大准确。从西汉到东汉,已从篆体转变为隶书了。小说写的是东汉,隶书更符合历史实际。当然,作者是依据汉城的实际而写的,也许篆体更有艺术性吧。
    二十三、在比较中,看《刘秀归来》的价值。黄攀小说《江山如此多娇》,是以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现实题材作为自己的创作内容和方向的。李军小说《刘秀归来》,是以历史题材、东汉开国皇帝刘秀作为自己的创作内容和方向的。一个写枣阳的过去,一个写枣阳的现实,都取得了成功,都很好。通过比较,更看到《刘秀归来》的思想价值和文学艺术独特价值。
    由于作家李军的文史功底很厚,因此《刘秀归来》这部书的文史性很强、很扎实,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独特的创作。这部书能受到一家很有影响的省级出版社的青睐与认可,我想决不是偶然的,可庆可贺。作家的思想、精神达到什么高度,他笔下的人物才能达到什么高度,这是定律。这部作品,是汉城建成后不久所呈现出的第一部大部头作品,这是汉城的光荣,是枣阳帝乡的光荣,也是作家李军的光荣。我为枣阳市能诞生李军同志这样优秀的作家而骄傲。
    二十四、学习李军潜心写作、不断创新的精神。李军同志在出版《记忆》等多部著作之后,又出版了《刘秀归来》这部长篇小说,新作迭出,硕果累累。李军同志“心静下来,潜心写作”的精神,值得我学习和借鉴。“心静下来,潜心写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有难度的。没有文学理想这个动力,是难成大业的。这种为文学事业而艰苦奋斗、奉献才智、不断创新的精神,是值得学习的。
    我认为,加入省作协和中国散文学会之后的李军同志,并没有躺在名誉册上睡觉,而是更加勤奋、更加潜心写作,不断取得新成绩,向一个作家的真正高度攀登。李军同志这几年,几乎一年上一个台阶,说他“飞快地进步”,也不为过。我认为,李军同志已不愧为作家这一神圣的称号!毫无疑问,在枣阳作家群里,他已经冲刺到前列了,能够创作不同风格的作品。像我这样的落伍者,应该奋起直追。衷心希望作家李军同志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断取得新的更大的成就,为文坛添彩,为习近平新时代争光!枣阳作家群潜力很大,正在从高原向高峰攀登,枣阳文坛的风景将更加绚丽。当然,优胜劣汰也更加紧张了。
    二十五、《刘秀归来》对我的启迪和教育。文学是我心灵的护照,是谁也不许侵扰的一块精神圣地与净土。我愿穿补丁衣服,但不愿有心灵的补丁。文学使我想到人之为人该拥有的一切,如人该怎样活着等。文学是对生活的超越,是对人世的超度。文学是我心灵的桃花节,是我灵魂的玫瑰红。因此,读一部好作品,我愿重读百遍,仍兴趣盎然。有文学这朵丽花开在心头,就可穿越黑暗,就能踏平坎坷成大道,不仅不会绝望,而且豪情万丈。文学给我以美神,文学给我以力量,文学使我活出又一种人生。有文学陪伴,就有幸福,不会孤独。我感恩时代,感恩文学。我确信,文学在眼前,更在远方。文学之路漫漫而修远兮,我将上下而求索。李军的《刘秀归来》激励着我,鼓舞着我。奋斗,再奋斗,创造精美作品,创造美好人生,是我们时代的呼唤。创造作品与创作新我是一致的人生过程。如果我不能写作了,那么就做一个忠实的文学读者,也挺好的。总之,心灵的田地,不可荒废,不能开花,就长绿草吧。
    以上是我读长篇小说《刘秀归来》的一点体会,言不达意之处,敬请各位同仁批评指正。

                                                 写一二0一八年六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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