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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故乡老去
类别:散文 作者:赵斌昱 日期:2018/2/2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那些儿时的快乐,那些童真的时光,都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随着时代的变迁离开了我们的视线,留给人们的只有那些温暖的回忆,以及略带伤感的追思,这是一份情结,更是一种怀旧,一切都不以我们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惟有历史的车轮永不停止,永远响彻在人们的耳边。

  静下心来,才觉自己已到中年,不免有点伤感,但细细想来,仍有一路走来的欢欣和喜悦。

春华秋实,岁月更迭,有谁能改变她的荣衰。从荒诞无稽的童年到身负家庭希望的青年,再到身兼重担的中年,一路走来。多少个旭日东升,多少次月上柳梢头,都如影随形地走过,来不及回想和感慨。长大的长大,故去的故去,成家的成家,东奔西走漂泊天涯,杳无音讯,而我却庆幸老是被故乡的一根筋不紧不松的拽着,没有滑脱故乡那张沧桑而充满泥土的大手。能不时在这里嗅故乡的呼吸,听故乡的心跳,闻故乡逐渐蜕变的夜曲,然后美美酣睡一宿,再痛痛快快的畅饮一怀故乡的炊烟……或站在曾经走过多少次的小山岗,听着熟悉而陌生的牛羊咩哞声,看着遍野荒芜的田野,我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眼角试了试,或许清风中带了泥土,亦或拭去的是眼角的泪滴……

擦拭略带老花的镜片,重新张望。夕阳余晖里我看到:村庄后山的绿树成荫,杂草丛生,村子里房屋塌陷,泥墙土坯凋零,门关上吊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锁,像夕阳余晖里垂暮之年的老人,孤独的守着自己的秘密。沿着青石板路继续走着,前面,就是养育一整村人的赵家庄的川,这里曾经土壤肥沃,庄稼丰茂。而今,荒草弥漫,白色地膜残留满地,望不到边沿,时不时从一簇簇杂草和地膜堆后跳出几只野鸡、野鸟,或许是我惊扰了她们,或许是她们怕生人,啪啪地拍打着翅膀像抛弃的流星般消逝在茫茫的视野里……

暮色渐浓,沉重的脚步仍然没有丝毫想要离开这一大片养育我生命的土地。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我感觉我的身子抽出了漫过膝盖的荒草,我迅速转过身,狠了狠心,准备离开。突然,在哪里,似乎在杂草丛浓的背后,一声划破夜空的蝉鸣,再次将我从心事重重中拉回了现实,我提了提神,俯身侧耳……这一声声,叫的那么凄惨,那么无奈,那么地刺痛人的心田。

等我再拾起身子,用手掀试镜片上的露水亦或眼角的泪,朦胧中我看村庄里掩映着的稀稀零零的几点鬼火,嗷,掌灯了。

我再一次感慨时光易逝,沧海桑田,此时,泪已滂沱。

孑立的身子随着沉沉地步伐向着鬼火零星的地方走去,脑海里浮现几多画面。

儿时,虽然每天都是吃着窝头喝着稀粥糟蹋岁月。可这时我们同龄的玩伴能过的那样的快乐,自由,没有丝毫的忧愁,也许不懂得忧伤。每每黄昏时,无邪的我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来到村庄的公场(一村人碾场的地方),四人或三人一组,男女搭配,有时也不乏大人参与其中,玩丢沙包或捉迷藏。你追我赶,他争我抢,亦或你藏他找,她藏我找,吵声、闹声、骂声,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村庄的天空……直到暮色苍茫,听见母亲不愠不怒的叫喊:吃饭了。我们才不舍得幽灵般向各自家里窜去,而场边上看孩子们玩耍的家长们也会拾起身子,乐呵着缓缓地离开。

几多春秋,我无法掐指计算。童年不再,曾经的伙伴已不是华发年少。

熏暖的夏日午后,不约而同,吆喝着将自家的牛、驴赶到收割完粮食的空地,任牛儿、驴子自个儿啃食地里的草儿。我们便肆无忌惮的开始了自己的快乐,要么三三两两挖黄鼠,要么两人一伙爬上半山腰的大树,折断树枝编织遮阳帽,大点年龄的已经有了担负的心思,拔拾野草。不管是玩耍的,还是忙活的,都在笑声、闹声中赶着夕阳慢慢回家,我们也赶着牛、骑着驴、背着沉甸甸的草垛,一路高歌,浩浩荡荡向家走去……

' 再看看眼前这段走了几十年的熟悉的乡间小路,今夜怎么走的这么沉重,我不知道,更不知道我是如何到家的。

等回过神来,我已在灰暗的白炽灯泡光线下,于是又迅速搜寻中青年时代留下的蛛丝马迹,可不幸的是,就一张小小的照片我都未找得到……

    沧海桑田,岁月轮回,一切都变得太快了,可我不得不庆幸,我还能在故乡彻底老去前,能仔仔细细地看你,能细细心心地听你,能谨谨慎慎地抚摸你,来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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