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诗 | 旧体诗 | 散文诗 | 歌词 | 诗赛 | 诗译 | 小说 | 故事 | 杂文 | 散文 | 剧本 | 日记 | 童话 | 文评 | 诗论 | 留言
作者检索: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诗论 您现在的位置: 中国网络诗歌 > 诗论 > 正文
诗道
诗之类别、诗之手法、诗性、诗情、诗意、诗境、诗韵
类别:诗论 作者:落落格子 日期:2019/3/27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诗道之集大成者,诗歌写作之宝藏也.洋洋洒洒,无所不包,纵贯驰骋,博大高远,诗作耕耘,文学原野,无边无际,源远流长,堪称诗道之佳作也. 欢迎来稿,问好作者,期待更多精彩。

诗之类别

    诗之类别有四:一曰句之别,二曰体制之别,三曰内容之别,四曰风格派系之别;类别之中各存逻辑,各有春秋,各领风骚。
    句之别:《诗经》出而四言兴,一变楚辞七言兴,二变乐府五言兴,三变隋唐绝律兴,四变词曲杂言兴,五变新诗白话兴。
    体制之别:有风体、雅体、颂体、骚体、乐府体、柏梁体、建安体、永明体、太康体、宫体、骈体、齐梁体、玉台体、香奁体、西昆体、近体、初唐体、盛唐体、大历体、元和体、晚唐体、宗派体、词体、曲体、自由体、散文体、现代体、新体、民歌等。
    内容之别:有叙事诗、抒情诗、送别诗、边塞诗、山水田园诗、怀古(咏史)诗、咏物诗、写景诗、悼亡诗、讽喻诗、禅诗、玄诗、爱国诗、哲理诗、科学诗、思乡诗、闺怨诗、羁旅诗、战争诗、打油诗、爱情诗、励志诗、友情诗、思念诗、赞美诗等。
    风格派系之别:有浪漫派、山水田园派、现实派、边塞派、公安竟陵派、汉魏六朝派、江西派、豪放派、花间派、婉约派、格律派、神韵派、桐城派、虞山派、建安派、怪诞派、易心派、尝试派、人生派、七月派、朦胧派、新月派、湖畔派、九叶派、意象派、韵脚派等。
    诗之类别之兴衰取决于时势,亦乃诗之内部发展之道也。

诗之手法

    诗之手法有二,一曰表现,二曰写作。手法乃诗之骨也,与诗者之天性、兴趣聚于一身,与诗性、诗情、诗意、诗境、诗韵紧密相关,可谓诗道之经脉也。诗之成败此为一要。
    表现:表现手法乃诗者因悟而出之性也,借景、物、情融于心,参意、境、韵道于句,手法诸多,形式不一,表现各异,可单用,可混用,全在诗者布局设计之中。
    一、赋比兴:传统手法,经典永恒。赋,陈叙也;如《诗经 伐檀》,“砍砍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比,对、喻也;如李绅《悯农》,“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兴,言外兴内也;如《孔雀东南飞》,“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二、互文:看似说二,实则说一。如王昌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杜牧《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
    三、用典:古典聚蕴,更上一层。如李商隐《无题》,“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四、联想:重于联,止于想,造于型。如贺知章《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五、想象:以实为基础,经思维加工,创观念之新。如高适《塞上听吹笛》,“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六、象征:联系本体,象征实质。如黄巢《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七、照应:前呼后应,有问必答。如陆游《诉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八、衬托:想象万千,正反皆可。如催护《题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九、双关:兼明二物,一语中的。如刘禹锡《竹枝词》,“东边太阳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十、反复:强调之意,印象深刻。如刘希夷《有所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十一、夸张:大胆表达,想象合理。如李白《秋浦歌》,“白发愁三千,缘愁似个长”。
    十二、借代:一半抽象,一半具体。如晏殊《蝶恋花》,“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十三、对仗:两两相对,更具佳韵。如崔颢《黄鹤楼》,“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十四、点染:一个突破,一个包抄。如柳永《雨霖铃》,“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十五、渲染:突出形象,加强艺术。如《陌上桑》,“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绡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十六、扬抑:欲抑先扬,欲扬先抑,诗之摇曳,难离扬抑。如李商隐《贾生》,“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十七、疏密:细描渲染,传神勾勒。如戴叔伦《兰溪棹歌》“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
    十八、虚实:虚由实生,实仗虚行,以实为本,以虚为用。如曹操《观沧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十九、动静:缥缈如云,行云流水。如王维《山居秋暝》,“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二十、浓淡:有轻有重,绚丽逍遥。如白朴《天净沙 秋》“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廿一、雅俗:相得益彰,恰到好处。如韦庄《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廿二、巧拙:别具一格,耐人寻味。如周邦彦《苏幕遮》,“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廿三、曲直:或含蓄,或率明,都让人酣畅淋漓。如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廿四、隐显:不便明言,闪烁其词。如朱庆馀《近试上张籍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廿五、离合:似断实续,摇曳多姿,若即若离,一脉相承。如苏轼《水龙吟》,“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廿六、直抒胸臆:大意抒情,直吐胸怀。如王之涣《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廿七、托物言志:寄寓,明心。如于谦《石灰吟》,“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廿八、借景抒情:支配感情,情文并茂。如僧志南《绝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叶绍翁《游园不值》,“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廿九、卒章显志:篇末点题,画龙点睛。如李白《行路难》,“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写作:写作手法乃诗者因性而出之句也,假天性、兴趣之余发内容、风格之文言,使心中性、情、意、境、韵皆无限化,灵魂敢于出入生死,悟性同万物共生长,情景于外,逻辑于内,道乎其中,缥缈传神,自出风格。固诗者,当忌俗,尚美学,酿天性,抒真情,悟意韵,参境界,成高格是也。
    一、学诗当有方法,当从源流起,学贯古今。而后重读唐诗,深研宋词,细究乐府和元曲,毕而见《诗经》,尤是大师者之作。长而见美,终而见道。
    二、诗有七俗,一曰字俗,二曰句俗,三曰格俗,四曰内容俗,五曰意俗,六曰韵俗、七曰题俗。
    三、忌俗如求学,非一日之成,人且应当行,终而见本色。
    四、字句窥骨骼,格内观容貌,意韵显精神,故人如诗也。
    五、选字当准,用字当活。“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单一个“春”字,养活了全诗。
    六、首句如出场,贵在举止间。连句如流水,情意似江海。佳句如惊鸿,宛若真游龙。尾句如纵横,收放皆自由。句中不留闲字,则句句生辉。
    七、造句当圆,成句当神。“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简似白话,连而成道,参而觉省,悟之入神。
    八、长诗难于律诗,律诗难于绝句,绝句难于古体。五言难于七言,七言难于杂言,杂言难于白话。
    九、格式忌于形式,切忌墨守古制,最忌组词造格。
    十、内容要大胆,不必拘泥于表面。理事要放开,不必禁锢于常态。行文要自然,不必刻意于编排。写情要真善美,不必藩篱于现实。
    十一、内容贵饱满,切忌华而不实;表达贵洒脱,最忌矫揉造作;写作贵天性,尤忌东施效颦。
    十二、意在气象,生于性,表于情,流于韵,拈出则出意境,高格自入境界。  
    十三、意之所在,源于天性,多于兴趣。故而天性者自然,兴趣者吟咏。兴趣者学至极致亦有天性之妙,二者之别难以区分,皆可谓大诗人也。“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天性也。“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兴趣也。
   十四、意忌肤浅、境忌虚离,故学诗当重写意、悟宏境。初学时囫囵吞枣,简之又简;而后知行路难,难而又难;得道后大彻大悟,纵横宇宙。
   十五、押韵不必刻意,用韵须当善美,对韵好可得,好韵好难得。韵入性、情、意、境,则诗自然风流。
    十六、诗本无题,无题则诗活,有题则难活。题本无意,意在内容,重在情境,沁人心脾,和韵而出,心神共鸣。今诗有题目,如人有姓名,易识也。
    十七、诗当尚美。诗浪漫,则人浪漫,一如李白是也;诗豪放,则人豪放,一如苏轼是也;诗婉约,则人婉约,一如李清照是也;诗俊秀,则人俊秀,一如温庭筠是也;诗多情,则人多情,一如柳永是也;诗清逸,则人清逸,一如陶渊明是也;诗傲骨,则人傲骨,一如曹植是也。凡所众美,皆由性情。观其诗可窥其颜,悟其意可感其心,参其道可与其同行。
    十八、学诗有二:一曰天性,二曰兴趣。天性弗强,虽成犹败。兴趣弗浓,虽美犹俗。学诗能解此,始可语诗也。
    十九、人之心性,物使之然也。物动则心动,心动于情而成于诗。诗之理论,重在悟性,犹如禅意,顿之则大乘。道之所在,“情”、“境”“韵”之所在,唯因人之性情而有别。一如行脚僧,领会不了风月的温度与胭脂的香味,更打不着蛇的七寸。
    廿十、诗之境状,不即不离,不必争是非,意境自出格局,性使之然也。
    廿一、看诗、作诗、品诗,数如沧海,可评诗也。
    

诗性

    一、诗性,乃人之本性,聚阳气而存,心生为性,有生命、创造、提升之力。
    二、性者,灵感也,意为不变。灵感者,属思维之类。思维者,与感性、理性相合,与心、气、神相通,人之言行举止皆源于此,固人人皆有诗性。
    三、诗者以灵感入主题,运用想象思维将主观情感与客观事物相连,以达情物合一之意境,提升诗之气象,二者融合之妙视为灵性,固诗性拥有者可谓繁,有灵性者可谓寡也。
    四、诗性成长之路,受环境之影响颇多。灵感为天性,自然而成,吾视其为根也。想象为兴趣,后天而成,吾视其为身也。二者皆源于人之思维,统一于人之心灵,展现于现实生活之中,故观诗文可窥人之思维。
    五、灵性之文必出于思维之始兴,大诗者之思维必有别于小者之行为。灵性一说,吾以为不宜以人分,当以某一章文而论。
    六、文章之风格,因时而变,因事而作,因人而异,乃灵感与想象交融而生。凡所众生,皆有诗性。人之灵感、想象不同,风格必然不同。
    七、大诗者之灵感必源于赤子之心,想象之思维必受生活经历之锤炼,所创之艺术必然超凡脱俗。
    八、诗人就是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大胆和无法触及的细腻,用随性的韵律表达作者饱满的情感。
     九、诗性是因,诗道是果,诗性有三因,一因曰创思维,二因曰创情景,三因曰创意境,聚此三因,可见诗性之道。
    十、思维有常理与悖常理之别,常理以概念、判断、推理、结论等反映现实,易成逻辑定势,难有突破创新之举。悖常理以灵感入事物,从心性出发,摈弃正常思维,恍若稚子精神,性如天马,意如流云,挥毫之间见天地,游离之中出神韵。
    十一、冯树良《春牧图》:“横笛吹鸟落,牛角挂夕阳。”将人、鸟之行为搭配为因果,利用空间定位错觉,将“牛角”与“夕阳”置于同一平台,将相距遥远难沾之事物写成“现实”。思维有悖于常理,远比“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等句有趣的多。
    十二、柳宗元《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此诗妙在一个“钓”字,“钓”与“雪”为动宾搭配,思维有悖于常者,使得空旷凄清之景,意境变得高远寥廓。
    十三、温庭筠《商山早行》:“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此二句均无谓语,属成分残缺,十个名词、十种景物,结合后成偏正句,音韵铿锵,思维独特,巧妙的描写了行人之劳顿与艰辛,可谓是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构思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然意境却不及飞卿之句也。
    十四、诗性之物,本是空象,须着自然,方成意境。人之思维之世界,唯有大千之词可释也。然何以洞悉世间万物,解百态人生,书千古文章,全在诗者之性中。诗与性合,心与意合,则灵感自生性情,人亦有此精神。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便是如此。
    十五、诗性难离情景,情景为二物,交融合一成意象。一切景尽生情,一切情尽为景,二者之辩证统一于物也。诗性之根,非无源之水,非无本之木,需兼具二者。情寄于生,景托于心,心生融合情景,思维长成意象。然文何以高雅状之,使得自然之景与心生之情共适之,让平凡之物变成灵感之句,思维不破,则诗性不立,诗性不立,则诗道无成。固想象当在“精”“美”“妙”上下功夫,方能出奇文。
    十六、刘方平《春怨》:“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于寂寞之中布置春景,在梨花之上植入人情,让普通的空庭、梨花、门生出意象,使宫人之怨情无以复加。构思奇特,想象诡谲,情景交融,意犹无穷。
    十七、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竞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词置别离恋人于萧瑟秋景之中,将别、临别、别后三个场景将“寒蝉”“长亭”“骤雨”“兰舟”“烟波”“暮霭”“杨柳”“晓风”“残月”等众多景象集合于一体,极尽铺张渲染,字字无限离情,满眼无边秋景。词人在情景交融之中,创造出一幅凄婉迷离气象。
    十八、孟浩然《宿建德江》:“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文章面露“愁”字,终而转向景色,羁旅漂泊,日暮添愁,广袤宇宙,天地宁静,却无人相伴,唯有月色作陪。思与境合,人与诗合,情景交织,言尽意生。
    十九、意境乃心性而出,融思维之灵感,借情景之意象,使人之眼界、想象皆无限化。宇宙万物聚于心,一切情感出于象,乃灵感与意象迸生之艺术,为诗性中最难之步也。兴趣为之,当以苦练;天性为之,当以高格。苦练当以大诗者为模,阅尽古今,亦能出高格;天性当以悟性为板,浩然修养。
    二十、唐温如《题龙阳县青草湖》:“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梦境切合实境,天上船与水中天互相关合,梦无形,却说梦满船,梦无重量,却用“压”字,笔调浪漫,色彩轻灵,无一字粘着,虚实结合,惝恍迷离,构思不拘一格,意境缥缈奇幻。
    廿一、贺铸《青玉案 横塘路》:“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诗者将抽象之闲愁化作可感知之物象,以江南之景色喻忧愁之广,以面积之宏大喻闲愁之多,以空间立体之意象喻情愁之深,以连绵不断之雨喻焦愁之久,意境宏大,兴中有比,意味深长。
    廿二、古人写愁者颇多,单以抽象之句入意境而有境界者寡也,盖李后主为冠,李清照、柳永、秦观、姜夔、贺铸、蒋捷、温庭筠、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欧阳修、晏殊、晏几道、李商隐、杜牧、纳兰性德、马致远、陆游等人次之。单以句论,贺铸此愁,可追李后主“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
    廿三、周邦彦《苏幕遮 燎沉香》:“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王国维先生评道:“此真能得荷之神理者。”权且不说神理,但见字句圆润,意象玲珑,足以千古,至于神理,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情景如梦,语出天然,意境空灵,毫无雕饰,虚实变幻,风情万种。
    廿四、于荷之意境之描写盖古今难出其右,杨万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王昌龄:“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李商隐:“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李白:“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等人之意境皆不及美成也。
    廿五、诗性之道源于天性,后于兴趣。思维之想象亦非孤立也,乃人之于自然借手法而为之造也。
    廿六、人人笔下有灵感,思维之中见高低,悟难悟之性如在胸中,状难状之境如在眼前,腹有诗书气自华,文有境界格自高。
    廿七、诗性与百家万物之学相连,乃人类最初之智慧。诗性之美,宛如人性之美,亦如智慧之美也。
    廿八、吾以为,以文论,诗性有三美:一曰辞藻之美,二曰音韵之美,三曰意境之美。
    廿九、辞藻之美,重雕饰,轻自然,兴趣雅正,天性大乘。百爵而不腻也。藻华如衣,辞丽如貌,美而不落俗套。言中有色,意象生辉。
    三十、屈原、司马相如、曹植、谢灵运、陶渊明、王维、李商隐、王勃、李贺、温庭筠、柳永、秦观、姜夔、周邦彦、晏几道、蒋捷、王实甫、白朴、汤显祖、纳兰性德、仓央嘉措、苏曼殊、徐志摩、毛泽东等人最有风采,辞藻优美,格调清丽,文章高雅,不落窠臼。
    三一、秦观为大乘,《淮海集》含蓄隐丽,发露有余,温文尔雅,婉约如玉。试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晚枝。”“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山抹微云,连天芳草。”孰可比也?
    三二、音韵之美,重和谐,轻感性,兴趣浓厚,音韵悠远。温柔细腻,婉转如歌。象以音韵入灵感,情与思维共发声。有节奏,有律感。
    三三、司马相如、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牧、温庭筠、苏轼、李煜、冯延己、张若虚、柳永、李清照、秦观、姜夔、蒋捷、王实甫、杨慎、曹雪芹等人最有风采。李商隐、柳永二者为上。
    三四、玉溪之美在和谐,韵与心通,情与意和,音色清新,律出高格,“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等句最有律感。
    三五、屯田之美在自然,音神并茂,天性使然,俚词俗语,慢调乐律,意象和韵,风月之声,浪漫如约,人间婉歌。“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等句最为音乐。
    三六、意境之美,重天性,轻兴趣,灵感之光,既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天性使然,美不在言,而在意境。有我无我,皆凭诗性。
    三七、屈原、曹植、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孟浩然、杜牧、李商隐、李贺、温庭筠、苏轼、辛弃疾、陆游、李清照、冯延己、李煜、柳永、纳兰性德等人最为杰出。
    三八、李白、苏轼二者为上。千古绝吟太白诗,大江东去学士词,二者为诗词之冠。太白纯以飘逸胜,大千之境,上古之文,意境宏美,浪漫天成。东坡纯以豪迈胜,万世之表,天地之词,意境恢弘,豪放不羁。
    三九、二者之风格,后世之人多有学之,然鲜有成者,盖因天性、兴趣皆不足矣。放眼千古,陆游、纳兰性德各得二者七分,温庭筠、刘禹锡各得太白七分,辛弃疾得东坡七分。
    四十、吾观诗性,屈原之文,血性也;曹植之文,骨性也;柳永之文,情性也;秦观之文,女性也;温庭筠之文,灵性也;辛弃疾之文,豪性也;李清照之文,才性也;李煜之文,天性也;李白之文,仙性也;苏轼之文,神性也。

诗情

    一、情者,七情也,吸阴气而有欲者也,有从心之效,乃人之于万物而生之情。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乃人之天性,自然流之,皆是良知,不分善恶。
    二、诗情,乃诗者内心之欲与万物共生之感受。情为人所有,无情不为人,情乃诗之根,有情则诗活,无情则无味,无味则诗死。情真则意实,情善则意高,情美则意远。故诗情唯“真”、“善”、“美”也。
    三、诗道之所在,必着于情。“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情真也,有实感;“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情善也,有高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情美也,有远感。
    四、“真”、“善”、“美”必着于情方可有色彩,有色彩方可有兴趣,然兴趣之表现乃为人欲也。欲之表谓之情,欲之深谓之志。故而诗情之表现有二:一曰抒情,二曰言志。
    五、抒情,乃诗者借外来之景,通过表现手法,寓情于景,以表内心之情绪;言志,乃诗者借象征之物,通过物象表明心迹,亦或人生态度。此二者之别在于借与表之中,所借景为自然之景,所借物为象征之物,此为二者之一别也;所表情绪为人之七情,所表志为人之欲,此为二者之又一别也。二者皆将主观之“意”与客观之“象”完美结合,生出意象,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六、抒情、言志,全在诗者之道中。“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抒情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言志也。
    七、抒情,重在性格,乃意识审美之改造,属内心之物,为人与社会之辩证统一,亦是自由释放与审美创造之统一。有表意与表理之别,表意重在释情感,表理重在阐道理,故一宏美,一高远也。
    八、“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山人间。”表意也;“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表理也。
    九、表意有现实性与理想性之别,现实性重在生活情趣,生动自然,不加雕饰;理想性重在人世情感,以感性为主,凭感觉而生。
    十、“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现实性也;“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频洲。”“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理想性也。
    十一、表理,即借事说理,有直接性与间接性之别。直接性,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直表情意;间接性,曲意而来,道于逻辑,理寓事中。
    十二、“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直接性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间接性也。
    十三、言志,重在精神,人皆有志,志分品格,夫志当存高远。诸葛亮曰:“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今视之,此真乃志之神理也。志,人生之方向也,有大气、振奋、鼓舞之力。
    十四、观文章之志,可窥人之心境,窥人之心境,可阔自身之眼界。眼界宽,则阅历广;阅历广,则心境大;心境大,则品格高。品格最受环境、阅历、天性等限之,夫言志当以自身为立,处环境而发心声,不宜以区区而废也,方得始终。
    十五、志以境状分,境状分品格。故有相思、忧怨、悲壮、欢愉、优美等境状,亦有高远、淡泊、兴趣、性情等品格。志入境则出品格,品格之中可论境状之大小、高低、深浅、有无、虚实等,凡所论句,皆是兴趣也。
    十六、“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悲壮也;“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忧怨也;“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优美也。
    十七、“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忠贞高洁,此乃屈原之志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卓然独立,兼济天下,俯视一切,此乃杜甫之志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以天下为己任,此乃范仲淹之志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鞠躬尽瘁,此乃鲁迅之志也;前者皆为高远之志。
    十八、“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我行我素,全无顾忌,此乃苏曼殊之志也;“任作白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不为浮名,只为风月,此乃柳永之志也;二者皆为性情之志。
    十九、“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恬适闲淡,热爱自然,此乃陶渊明之志也;“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空灵之境,悠然自得,此乃王维之志也;二者皆为淡泊之志。
    廿十、情与性合,则见性情,屈原、曹植、李白是一类;温庭筠、柳永、纳兰性德是一类;苏轼、辛弃疾、陆游是一类;李煜、李清照、晏几道是一类;情与意合,则见情意,可谓是诗情画意,陶渊明、王维、孟浩然是一类;鲍照、谢眺、谢灵运是一类;白居易、刘禹锡、元稹是一类;秦观、姜夔、蒋捷是一类。
    廿一、屈原之情在苍生之中,故而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之句。
    廿二、秦观之情在风月之中,人虽未在风月之场,却尽得风月之韵,可与风月之子柳永相媲美也,二者可谓是风月词之主。姜夔之词稍逊也,其文章在淡泊与风月之间游离,本是性情中人,终被入仕之思维误也。
    廿三、李煜之情在忧愁之中,故而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
    廿四、李清照之情在闺阁之中,故而有“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之句。
    廿五、温庭筠之情在相思之中,故而有“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之句。
    廿六、李商隐之情在爱情之中,故而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句。
    廿七、晏几道之情在暗恋之中,故而有“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之句。
    廿八、曹操之情在天下之中,故而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句。
    廿九、白居易之情在岁月之中,故而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句。
    三十、杜牧之情在历史之中,故而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之句。
    三一、杜甫之情在人生之中,故而有“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之句。
    三二、苏轼之情在神游之中,故而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之句。
    三三、李白之情在太虚之中,故而有“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之句。
    三四、写诗贵以入情,最忌无病呻吟。呻吟之文,虽有情在,然着实是伤害也。文章离诗本意,则不能以诗论。当今诗者百万,乱体之文群生,例如梨花等体,实乃荼毒也。
    三五、诗单以情言,不必争高低。“池塘生春草”无不若“人生若只如初见”,“燕山月似钩”无不若“天下谁人不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无不若“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耶!
    三六、诗道之情,贵在用情,用情则诗文必然真善美。《诗蒹葭》篇,最得国人之风情也。


诗意

    一、诗情源于诗性,又高于诗性;诗意源于诗情,又高于诗情;诗意,乃诗性与诗情之升华也,灵感捕之犹不及,言语雕之却晦涩。
    二、诗意,有意象与意境之别。象与境虽皆为客观之物,然境之意于广度与深度中要高于象之意,境乃象之升华也。故诗意之道乃意境也。
    三、意境者,乃物与情交融而生,为人之心境、审美、形神所创之艺术,有有无、虚实、深浅、大小之别。意者,主观之意,为情与理之统一,乃人之于现实与理想之表达;境者,客观之境,为形与神之统一,乃人之于具体与抽象之表达。
    四、意境者,诗之美学也,有沉郁、雄浑、悲壮、恬淡、自然、忧怨、宏美、凄凉、高旷之境。情理之中,形神之内,互渗互限,生出“意境”,二者为辩证统一之关系也。意境之状,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空间之物,生于意外,蕴于象内,自然律动,韵味无穷。
    五、意之情与境之形生出意象之空间,意象之空间乃意境有无之辨也。“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有意象之空间,谓之有意境。“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无意象之空间,谓之无意境。
    六、有意境,人之于情形之外言之;无意境,人之于情或形之内言之;故而一优美,一浅俗也。
    七、诗之意境,须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可写之,出乎其外故可观之;入乎其内则有精神,出乎其外则有意境。人之于意境中游走,恍若置身其中,或与诗者同在,故能同风月交欢,与花草共哀伤。“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是也。
    八、古典诗之中,有意境之句繁也,盖前人多以此为要,故能成其美。新诗之中,多无此要,而以随性为主,缺此境,故而少美文。
    九、意境有虚实,意之情与境之神生出意象之虚实,虚实为人之主客观之感,主观与客观乃意境虚实之辨也。主观之思维多造虚境,客观之思维多造实境。王国维《人间词话》:“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吾以为此论甚是妙也。
    十、境之虚实,全在诗者之性中。一切文学作品,其素材必取之于自然,然自然之物,互联互限,故理想家必遗其限制关系,“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是也。然理想家所造之意境,又必合乎自然,故理想家亦是现实家也。
    十一、“女娲炼石补天出,石破天惊逗秋雨。”虚境也;“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实境也。
    十二、意境之虚实,亦乃情景之虚实。人之思维所创之艺术,能为人之主观而感者为虚境,虚境者,见于言外。能为人之客观而触者为实境,实境者,如在眼前。
    十三、意境有深浅,不以异论是非。意之理与境之形生出意象之格局,格局乃意境深浅之辨也。格局之深,乃谓意境之深;格局之浅,乃谓意境之浅。
    十四、同是送别诗,王维之“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犹不及王勃之“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有意境,王勃之心境更为豁达;然王勃之句较高适之“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之句,亦有浅薄之感,仲武之句更有格局。
    十五、同是写离恨,纳兰性德之“欲将离恨寻郎说,待得郎来恨却休”不及辛弃疾之“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意境深;稼轩之离恨更具形象之感;然稼轩之句较李煜之“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之句,亦有不及也,后主之离恨则更显深远,更具格局。
    十六、同是言情,元稹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犹不及秦观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然少游之句犹不及七变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三句皆是言情名句,非一般者而可为之,然比之,一者隐晦,二者坚贞,三者断肠。
    十七、同是相思句,李商隐之“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不及白居易之“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玉溪之相思成了惆怅之疾,乐天之相思则比海深,然乐天之意境犹不及晏殊之“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之句,同叔之相思已遍布天涯地角。然同叔之句又不及温庭筠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之句,飞卿之相思已深入骨髓,悟之更有深意,更入格局。
    十八、深浅只合同类言之,不宜与异类而论,相较只合与同物对比,方有深浅之别。
    十九、文章非句也,而乃意也,唯有立意,方能造境。意境之表达,创造之深浅,行文之神畅,可以意冥,难以境状,不着一字,方尽得风流也。
    廿十、意境之深浅,当与情景相配。格局之观,亦宜与形理相和。唯此,文章方可升华。否之,则有貌合神离之感。文章之神,意境之道,关在此要。古今之中,能将此道合理运用之人,可谓豪杰之士也。
    廿一、观王维、温庭筠、李煜、秦观、李清照之文,非一篇不无意境也。
    廿二、意境有大小,不以是论高低。意之理与境之神生出意象之境状,境状之大,乃谓意境之大;境状之小,乃谓意境之小。
    廿三、同是言黄河,刘禹锡之“九曲黄河万里沙”,高适之“黄河远上白云间”,李白之“黄河之水天上来”,依次观之,境状由小及大,气象由低到高,太白之句象胜宏大。
    廿四、同是言雪花,李白之“燕山雪花大如席”,岑参之“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二者皆是言雪之大境状,太白以气象胜,岑参以气质胜,二者之外未有可及者也。
    廿五、同是言边塞,齐已之“草上孤城白,沙翻大漠黄”犹不及李贺之“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然长吉之句犹不及王维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摩诘之意境,宽广无垠,辽阔宏美,如人在画中,江山在眼前,意境之大,可谓旷古绝唱。
    廿六、意境之大小,全在境状之中,意之理与境之神二者兼备,方可出境状,境状之大小源自诗者之气质也。
    廿七、意境之作,其情必赏心悦目,其物必开人眼界。其文章必意境自然,清鲜脱俗,毫无扭捏效颦之姿态。情理之升华可谓情境,形神之升华可谓物镜,二者统一于意境,升华者可至境界。诗道便是如此。如以此道置古今作品之中,可知文章之成败得失也。
    廿八、意境之源流,《诗经》至唐宋间,愈发浓厚,元至今时,愈发淡薄。何以致如此,吾以为,修诗道之人,愈发寡也。
    廿九、意静千秋云,境动万古松。藏之渺一粟,挥之天地宏。意境之本质,乃生命也,生命之美,在于人心,人心虽小,然可乘宇宙。诗者之心便是如此,可传千古之情,可造灵性之境,可状宇宙之象,可与万物共生长。


诗境

    一、诗境者,诗之环境也,源于诗意之意境,乃意境之升华也。境界者,觉悟、修养也,乃人之于世界之修为,属自然之性,受经历、悟性之限,有有无、虚实、大小、高低之分。
    二、王国维之《人间词话》于境界之论可谓极限也,盖百年之中难出其二。然先生之文只述诗中最精妙之部分,以评为主,论道精妙,要害全出,乃诗论之明珠也。
    三、吾之文以叙为主,从古至今,从源至尾,发诗道之所在,以明世人诗之法律也。
    四、《人间词话》于“造境、写境,理想、写实,有我之境、无我之境,主观之诗人、客观之诗人,人生三大境界”之论可谓独也,盖将境界之面目全以示人,阐评独到,可谓诗论之圭臬,吾不再累赘也。
    五、吾以为诗境之成有四,曰源于诗性,乃境界之根也;曰发于诗情,乃境界之身也;曰拈于诗意,乃境界之容也;曰和于诗韵,乃境界之魂也;无此四者,无有境界之说。境界之由来,乃诗者于四因之修为,修为愈高,则境界愈发宏美也。
    六、凡所境界,皆是修为之为,人之悟性源于诗性,诗性一来则天性、兴趣必注于其中,使人之精神如焕,发人之情感如初,此番境状最为天真。性使之然,盖如催化之剂,加速人之灵感,以为活泉之用。
    七、凡所情境,皆因情而动,一切情源于物,发于心,融合而成感。感受之状,比若目之怡神,耳之悦声,能表天地之喜怒,能抒日月之忧欢,与万物共呼吸,与灵魂共命运。凡所七情,皆可入境中,状情境。
    八、凡所物镜,皆源于意。意一出,则性情貌之,如人之精神,观之可见其人,读之可念其心,悟之可知其容颜。想其所想,悟其所悟,人生大谛,百世哲理,千古文章,言抒讽喻,意如天马,骋驰自由。若达境,必着于意,意不达,则境界不出也。
    九、凡所境界,皆和于韵。韵之谐,如自然之法律,放之亦限之。放之则有空间,限之则有方圆。诗非俗物也,而乃美学也。无韵不成诗,无诗不和韵。韵之要,在入、在换、在和,此三要,为境界之魂也。
    十、性情之中,真假有分。若无“真”“善”“美”之思维,真情实感之流露,又何来境界一说?故境界有无,全在“诗性”、“诗情”的真与不真之中。性情真则有境界,性情假则无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有境界也。“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无境界也
    十一、境界之中,虚实有别。自然之序,顺其诗心,实来不空,虚尽不穷。以物观物,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犹入无我之境,自然实在,于静中得之,能以状辨,能以境分,直见本色,谓之实境,“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呢喃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实境也。以我观物,物着我之色彩,自然不然,犹入有我之境,境中情景,多生变化,于动之静时得之,能感之,能动之,能随七情而生意念,能同万物而染情绪,境中有虚幻之颜色,谓之虚境,“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虚境也。
    十二、境界之中,大小有隔。始于诗性,终于诗道,隔之则小,不隔则大。然何谓隔也?隔者,犹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意境虽美,但却遗憾,终不见本色。本色不露,意犹未尽,非言辞而穷也,乃人之修为未至也。修为不至,则有意难言,有境难破,恨而收场,终而不进也。“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于咏梅而言,林逋之句,澄澹高逸,言尽旨远,超凡脱俗,境照传神,此为不隔也。“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鲍照之句,虽有意境,然境界却未上,徒于表面,隔于格下,收于底色,终是恨之。
    十三、境界之中,高低有辨。辨者,唯格局可为之。格局者,人之觉悟、修养也,大到宇宙世界,广到思想精神,与诗之“性”、“情”、“意”紧抱,与人之“眼界”、“经历”、“修为”相随。格局高之,则自出高格,自有名句;格局低之,虽有名言,然难出高格。“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毛泽东之诗,无不具高格之品,故而宏美大观。“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鸟宿池边树, 僧敲月下门。过桥分野色, 移石动云根。暂去还来此, 幽期不负言。”贾岛一生,苦吟入魔,执拗于言辞对仗之中,少于社会之客观观察,格局自然难上青云,徒于地表浮事,终困于格局之下,故而荒凉凄苦。
    十四、境界有九态,曰宏美,曰古意,曰自然,曰诡谲,曰长情,曰雄浑,曰飘逸,曰悲沉,曰凄婉,皆由人之性而来。入情神,注物魂,开境界,出高格是也。古今诗文之中,此番意象最为常见,然于高格之中,此番境界少有人至。故为诗者,当必有格局之观,犹以高格为要,勤学苦练,方许可成时代之豪杰,引领风骚。
    十五、宏美之境界,吾以为苏子瞻为上。“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境界宏大,意境优美,宛如一幅千古画,英雄尽现。
    十六、古意之境界,吾以为杜牧、李商隐、刘禹锡、张可久为上。“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阿房舞殿翻罗袖,金谷名园起玉楼,隋堤古柳缆龙舟。不堪回首,东风还又,野花开暮春时候。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此番意境,知人论世,以意逆志,苍劲有感。
    十七、自然之境界,吾以为陶渊明、王维、孟浩然为上。“结庐在人境,
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此番意境,色彩雅淡,意境幽深,闲适淡泊,自然细腻。三者中,王维为上,苏子曰“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境界高超,独树一帜。
    十八、境界之诡谲,吾以为李贺为上。“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想象奇绝,辞采诡丽,变幻缤纷,仿佛游走于神鬼之中。
    十九、境界之长情,吾以为白居易、温庭筠、柳永、秦观、姜夔、纳兰性德、晏几道为上。“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人间久别不成悲,两地沉吟各自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此番意境,内心流露,尤是动情,有时代之旋律感。万千诗文,此类可占半壁。
    廿十、境界之雄浑,吾以为高适、岑参、辛弃疾为上。“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一生大笑能几回?平沙万里绝人烟。”“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此番意境,视野广阔,气象恢弘,平直雄放,狂怪叫嚣。
    廿一、境界之飘逸,吾以为李白为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诗色彩绚,奇幻奔放,想象灵动,自我流泻。
    廿二、境界之悲沉,吾以为杜甫、李煜为上。“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此番意境,含意深沉,用情真挚,文丽日月,悲沉力竭。
    廿三、境界之凄婉,吾以为李清照、晏殊为上。“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此番意境,构思深细,音律婉转,缜密和谐,语言清丽,柔婉圆润。
    廿四、动静之中全是境,主观客观都是界,有我无我皆是我。境界之中,可看人生。于修为而言,便可观世界,觉悟非常物,乃人之天性与经历共融之精华,不经一番苦练,不历人世沧海,难有千古之文。
    廿五、宇宙乾坤,憎爱悲喜,凝神注视,生命如灌,心境所至,祈合无间。但凡豪杰之士,必有常人不及之修为,每每境界,皆是人生一面,往往肉体已死,然精神长存,百世千世乃至万世而为师,便是境界之底色也。


诗韵

    一、诗韵,乃为诗之准则也。韵者,源自语言之声。声者,出于音节之处。音节者,有二十三声母,有三十九韵母,声母为韵母之辅音也。韵母者,有四调(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四声降),有韵头,有韵腹,有韵尾。于诗中,平仄之调,回环往复,韵母着于句末,谓之押韵。诗之要,贵在押,无韵者,不为诗也。
    二、“韵者”,和谐也,乃诗之“魂”。有气质、情趣、风度之谐,谓无邪,从雅正,通“性”“情”,达“意”“境”,乃诗之“风”也,亦乃中华诗之“国风”也。
    三、中华诗文,千古不衰,用韵和谐,乃为正道。自《诗经》始,韵已成风,《蒹葭》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便是韵之例证。
    四、古人于韵之研究可谓深也,研究之深皆为诗也。三国时期魏人李登之《声类》,隋朝陆法言集大成于《切韵》,唐朝之《唐韵》,宋朝之《广韵》《集韵》,金时王文郁之《平水韵》等,皆是不朽之韵文。金时以来,《平水韵》流传最广,亦最得诗者唱和。当下有《中华新韵》,虽未完备,但亦属潮流也。
    五、《声类》《切韵》《唐韵》《广韵》《集韵》,此类大作,皆乃应时代之需而生也,然时至今日,要么佚失,要么毁于战乱,无一全本,此乃中华诗韵之痛也。多少恨,不足以平此憾,尤是《切韵》《广韵》《集韵》三部,于考究韵之注音方法以及书目之归并颇有价值,然终归遗恨也,难补缺憾之感。倘若余生之年,能再有写书之执念,吾必当考究三部之本源,以补诗韵之伤也。亦或有机缘,能见豪杰之士写之,吾从读之。
    六、《平水韵》于今时,显然不足以与当下之诗风相匹也。然《中华新韵》以来,多有异言,不外和与不和之声音。吾以为《中华新韵》之根本为正也,以普通话之根本《新华字典》为依据,以诗韵之经典《平水韵》为依托,出发点无异言也。
    七、《中华新韵》共十四韵(麻波皆开微毫尤,寒文唐庚齐支姑),实则十七韵(外加东、居、耳三韵),以“倡今知古,双轨并行;今不妨古,宽不碍严”为宗旨,盖编者于时下之过度耳。然吾以为此宗旨有保守之意,《平水韵》亦源自前韵,所有韵文皆以时下之音节为依据,只有和不和时代之需要也,故双轨并行有保守之说,倡今知古亦则难以兑现也,若想知古,盖只可求于古书也。新诗以来,于体制、风格、手法、押韵等处皆与以往有大不同也,故宽不碍严有保守之意,今不妨古更是与新诗、新韵有悖言之意也。
    八、《中华新韵》于时代而言,乃为进步也,然须再完善,宜将其中保守之处去合,方更合当下发展之需要也。吾以为,以下几点,有当去、当合之必要。
    九、当去一:同身同韵之观点无异,然an、en不同韵之说有碍严之嫌,既以普通话为标准,方言则概不必有虑之忧也,二者皆以鼻音n为韵尾,虽韵腹不同,然于韵身而言并无碍也,此观点当去之。
    十、当去二:en、eng不通押之说,若此不通押,则an、ang更无通押之必要,二者于各地方言之中,皆有残留之古音,既已改革,何不彻底!更不必纠结于韵之多寡,故此观点当去之。
    十一、当合一:麻(a、ia、ua)、开(ai、uai)、豪(ao、iao)、寒(an、ian、uan)、唐(ang、iang、uang)当合,合之为寒,五者皆有韵母a,既是同身同韵,实则无分之必要,此处当合之。
    十二、当合二:尤(ou、iu、iou)、姑(u)当合,合之为尤,因者同上。
    十三、当合三:庚(eng、ing、ieng)、东(ong、iong)当合,合之为东,因者同上。
    十四、掰习文字,琢磨平仄,对仗音韵,于诗者而言,似乎如日食饭菜。世间万物,皆是与时俱进者,诗亦如此,语言变,则声韵亦变,似乎乃是诗韵之法律也,然变与不变之中,皆求于和谐,方而成美学也。
    十五、韵之美,在音色中,与性情相融,与意境相通,故而使人心驰神往,痴迷流恋,百爵不厌,或如滔滔江水,亘古长流;或如千秋明月,光彩皎洁;或如人世沧海,百感交集;诸多变幻,不能一一盖全,都在诗韵之中。
    十六、押韵之法有三,一曰入,二曰换,三曰和,三者皆以韵母为身,藏于字中,以诗韵之法律为根本,现于句末之位置,每句尾字收音,音音相和,便是味道之所在。
    十七、押韵之法一:入韵,便是前后尾句韵母相似,中间句中可有少处出韵,此一来,句与句衔接时便已嵌入韵音,谓之入韵。
    十八、押韵之法二:换韵,例如杜甫之《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仗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十九、全诗共二十四句,于第六句、十一句、十九句、二十二句之句末各换一次韵,换韵后之各句依旧入韵,不离诗韵之法律也。
    廿十、押韵之法三:和韵,长见于诗身之处,例如,李贺之《李凭箜篌引》: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廿一、全诗共十二句,于四、五句处换一次韵,于六、七句处再换一次韵,句身之中,诗韵衔接自然,不落俗套。换后和之,使得除第六句外,其它偶句之处依旧和韵。  
    廿二、诗体之中,于韵而言,有严之美,有宽之美。严之美,一如近体诗、词、曲,皆有严格之平仄押韵要求,故而有五律、五绝、七律、七绝、词牌、杂曲等古典魅力。宽之美,一如古体诗、新诗,押韵之规则少也,亦不乏古典与现代之魅力也。
    廿三、诗韵最忌为押韵而押韵,如此一来,便有不自然之感,使得诗性、诗情、诗意、诗境难以粘合于其中,徒有韵,然读之无味。
    廿四、诗韵忌重韵,一如“方”“芳”之类,韵脚重现,多有不谐之处,使得诗文味同嚼蜡。
    廿五、诗韵忌抄韵,抄袭他人相同韵字,仿照格式生搬硬造,读之总有东施效颦之感。
    廿六、押韵非一押到底,偶有出韵之句,只要不失自然之身,皆可谓之押也。

上一篇作品: 下一篇作品: 没有了
[访问 次][得分 :0 分] [级别 :  精华作品  ] 编辑:西苑清风
·网友评论:(显示最新3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个人观点!)
  • 评分标准:初级作者:±1分,中级:±2分,高级:±3分,白银:±4分,黄金(钻石):±5分,具体作者级别介绍查看
  • 请遵守《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严禁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损害国家利益、破坏民族团结、破坏国家宗教政策、破坏社会稳定、侮辱、诽谤、教唆、淫秽等内容的评论 。
  • 网友不能对作品的作者使用带有人身攻击、辱骂、威胁的语言。
  • 本站管理员有权保留或删除评论内容。
  • 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与本网站立场无关。
  • 作者信息
    作者:落落格子 发表作品:24 篇
    诗歌搜索
     
    作者登录
    注册用户请直接登录
    最新作品
    · 诗道 落落格子
    · 雨中 生长
    · 七律☆紫荆花 史信忠
    · 冰雪闹元宵 何舒
    · 坏情绪 姚兰
    · 闹元宵 白碧龙
    · 朝天之门 绿叶一滴水
    · 仲春之美 吉祥
    · 蹊跷 卿卿
    · 明前茶 赖吉文
    · 无题 骊山
    · 七绝.丁香 陈永
    · 帮助戒烟记 尕笛
    · 七律   &# 黄海渔翁
    · 沉静如水一样充斥我的身体 水沧浪
    · 余光之瞳
    · 活着 余光之瞳
    · 惊蛰 余光之瞳
    友情链接
    ·中国网络诗歌学会会长博客 ·中国网络诗歌学会博客 ·河北作家网 ·文网书店 ·阿琪阿钰诗歌书店 ·闽文学网 ·贵州作家网 ·诗歌网 ·吉林文学网
    ·作家网 ·陕西作家网 ·燕赵文化网 ·中华散文网 ·名人传 ·万豪金业 ·大通冰室 ·花成代孕网 ·天游主管
    ·南京宣传片制作 ·微信刷票 ·微信刷票 ·微信投票 ·自主招生 ·以太坊 ·卡神官网 ·阳澄湖大闸蟹礼券
    本站简介 |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联系我们 | 用户须知 | 欢迎注册
    COPYRIGHT © 2011 中国网络诗歌 All RIGHTS RESERVED 冀ICP备11027585号 技术&支持:张家口网站制作[盛景科技]